我摇摇头。
“我不累,孙伯,我爹他们……会赢的,对吗?”
我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我希望从他这个长辈口中,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
孙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惜。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枯的手,摸了摸我的头。
“好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走了,留下这句模棱两可的安慰。
我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夜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大,吹得帐篷像是要被掀飞。
在我娘身边,抱着膝盖,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竖着耳朵,想从这呼啸的风声里,分辨出一点别的声音。
马蹄声,厮声,或者胜利的欢呼声。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我不知道我爹他们到哪里了,不知道七霞径是否真的像地图上那样安全,更不知道北风仓的防卫究竟有多森严。
每一个未知的环节,都像一条毒蛇,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看着我娘安静的睡颜,第一次,对她这个计划产生了怀疑。
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万一……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只能祈祷。
祈祷我爹能赢。
祈祷我娘所有的牺牲,都值得。
11
一夜无眠。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熬得眼睛通红,几乎就要撑不住了。
我爹他们,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整个虎牙营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氛围里。
一些起得早的士兵和村民,已经自发地聚集到了营地门口,伸长了脖子,望着北方的地平线。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希望,也在一点点地被消磨。
开始有人小声地议论起来。
“怎么还没消息?按理说,就算偷袭不成,也该有斥候回来报信了啊。”
“会不会是……中了埋伏?”
“别胡说!将军神勇,怎么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每个人脸上的担忧,都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我也坐不住了,把娘安顿好,也跑到了营门口。
我挤在人群里,心脏跳得像擂鼓。
我爹曾说过,夜袭战,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成与不成,天亮前必有分晓。
可现在,上三竿了。
一个最坏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我脑子里蔓延。
难道,他们全军覆没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如果我爹没了,虎牙营没了,那我和我娘……
就在人群的动越来越大,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时候。
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有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那个黑点上。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一匹马!
马上还有一个人!
人群瞬间沸腾了!
是斥候!是报信的斥候回来了!
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涌了过去,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我也跟着人群往前跑,心里一遍遍地喊着:赢了,一定要赢了!
那匹马跑得飞快,马上的骑士伏在马背上,像是已经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