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像是从生锈的铁管子里挤出来的。
“罗主任,这个投票……有没有可能搞错了?”
罗主任眨了眨眼:”呃……选票就在这里,钱经理可以复核。”
“我是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会不会有人——有人故意捣乱?有人恶意投票?”
罗主任面露难色:”这个……不记名投票,每一票都是有效票。”
空气再次凝固。
钱芳的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站起来了。
高跟鞋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行。我知道了。”
她扫了全场最后一眼。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捅我刀子。”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被带上的那一声响,像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又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
赵姐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
周大年放下他那个本没通话的手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22:0……这就是传说中的全票否决吧?”
老张平静地收好文件,站起来,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年头,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然后他走了。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白板上那22道整整齐齐的杠。
心里有一块压了一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
但我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第四章】
投票结果出来的当天下午,钱芳就开始了她的”反攻”。
她没有消沉。
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消沉。
毕竟,在她的字典里,”问题出在别人身上”才是永恒的真理。
下午两点,她在部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
我一字不差地给你复述一下:
“各位,今天的投票结果我已经知道了。说实话,我很寒心。这两年我对大家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每次加班我都陪着,每次出了问题我都扛着,为了部门的利益我得罪了多少人?但是没关系,我钱芳做事问心无愧。只是我想问一句,是不是有个别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搞小团体?如果有什么对我不满的,请直接来找我谈,不要在背后玩阴的。格局大一点,好吗?”
格局大一点。
被全票否决了,她跟我们谈格局。
群里没有一个人回复。
连之前那些彩虹屁天王都沉默了。
零回复这个事实,像第二记耳光,啪地抽在钱芳脸上。
但她的反应速度很快。
四点钟,她开始逐个叫人进办公室。
这次不是”谈心”了。
是”审讯”。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实习生小许。
小许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在抖。
我拉住她:”怎么了?”
小许的声音都是颤的:”她问我投的什么……我说不记名我不能说……她说她就是随便问问……然后她问了七遍。”
七遍。
同一个问题问了七遍。
这不叫随便问问。
这叫精神施压。
第二个被叫进去的是赵姐。
赵姐进去之前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将上刑场的战士。
二十分钟后,赵姐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她哭了。”赵姐压低声音,”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付出那么多,没人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