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你还去缠赵德明,”他的声音变冷了,”念念,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去看赵叔是私人的事,跟公司没关系。”
“少废话。你的电脑和手机,先交出来。暂时由我保管,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还你。”
保安上前一步,伸出手来。
我看着我爸。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松着领带,意思很明确。
我把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交了出去。
保安装进袋子里,转身走了。我爸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语气平了一些但没有软,”念念,别怪爸对你严。我是保护你,也是保护公司。”
他走后,我把门关上。
屋子里空了很多。没有电脑,没有手机。
我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楼道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然后走到卧室。
床头柜底下的地板有一块瓷砖松动。我蹲下去,把手探进缝隙里,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薄塑料袋。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没有打开看。
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客厅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叫了很久才停。
周五下午,我爸在老宅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大伯一家、姑妈一家、几个远房亲戚全到了。连平时过年都不怎么出面的二叔公也拄着拐杖坐在沙发角落里。
客厅里摆了两排椅子。林婉坐在前排正中间,轮椅擦得发亮。她今天特意化了一个很淡的妆,脸色故意弄得蜡黄,看起来像是拖着病体勉强出席。
我被安排在靠门的一把折叠椅上。和所有人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大伯先开了口,”念念,你爸把我们叫来,说你最近做了一些不太合适的事。”
“大伯,什么事?”
“你在公司里偷存数据、私下去缠老赵。你爸没有冤枉你吧?”
“那个硬盘不是我放的。有人栽赃。”
大伯的脸一沉,”念念,你外公在的时候,这个家是什么规矩?有问题摆到桌面上说。你偷偷摸摸搞这些动作,不是苏家后人该做的事。”
姑妈接过去,”当初你外公把股份留给你,我们都没说什么。现在你自己签了让给子豪,又搞出这些幺蛾子。念念你到底想什么?”
表姐翘着腿在旁边了一句,”我觉得吧,她就是后悔了。”
没有一个人问我事情的经过。没有一个人想听我的解释。
林婉在这时候开了口,声音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念念,阿姨不怪你。你年纪轻,难免做些冲动的事。阿姨只希望你以后安安稳稳的,别让你爸心。我的病能不能好是小事,只要这个家不散就行。”
她说完低下头,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整个客厅的目光都从她身上转到了我脸上。每一道目光里都是同一个意思:你怎么忍心。
我坐在折叠椅上,两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辩解,没有哭,一个字都没有说。
散会之后,所有人三三两两地走了。没有人跟我道别。大伯走的时候从我面前经过,摇了摇头。姑妈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二叔公拄着拐杖经过我身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外公要是知道,会伤心的。”
我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出大门。
方媛的车停在院门外面。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顶上,看见我出来就推开了副驾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