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很烫，我没急着喝。
打开手机，陈浩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宴会快结束时的合影，林心雅站在沈万钧身边，摆出女儿依偎父亲的姿态。
旁边备注：”沈老爷子对心雅特别满意，说以后把她当亲女儿看。”
我盯着照片里沈万钧的表情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老人在笑。
但那种笑和林心雅身边其他人的笑不一样。
那是一种客气的、礼节性的笑。
和他在认亲宴上握住林心雅手时的笑容，是同一种。
那种笑容的意思是：我在配合你把戏演完。
茶凉了。
我拿起手机，给沈亦舟发了一条短信。
“下周三下午，沈老爷子如果方便的话，我登门拜访。”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好。我来接您。”
接下来的四天，我什么都没做。
上班、下班、做饭、洗碗、听陈浩和林心雅在客厅里讨论沈家给的各种好处。
林心雅的嗓门越来越大了。
以前她在我面前还收着一些，现在她打电话的声音直接穿过客房的门传到走廊里。
“对，沈伯伯说那套房子挂在我名下，不过手续要走一两个月。”
“还有一笔钱，说是答谢，三百万。浩哥说帮我做个规划。”
“你就放心吧，沈老爷子对我好着呢，一口一个闺女叫着。”
我在厨房洗碗。
陈浩走进来拿水喝，看见我在洗他和林心雅的碗，站了一会儿，冒出一句：”老婆，等心雅那三百万到了，我借她一部分来还房贷。你觉得怎么样？”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还什么房贷。首付都是我妈出的，你忘了？”
陈浩表情一僵：”那不是你妈自愿的吗？而且房本上写的我名字。”
“嗯。我妈自愿的。”
我擦手走了。
这一世，我不打算在走之前让他知道我已经查好了所有的账。
周三中午，我跟公司请了半天假。
出公司门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沈亦舟坐在后座，车窗摇下来，他朝我点了点头。
我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空调温度刚好，座椅是软皮的，净得看不见一点灰。
沈亦舟递给我一瓶水：”苏女士，我先跟你说一下，我祖父今天精神状态不错，但他的医生嘱咐了不能太激动。”
我接过水：”我知道。我只是去见见他，不会说太多。”
他看着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今天不会。”我说，”今天只是吃饭。”
沈亦舟没有追问。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进了一个安静的别墅区。
沈万钧的住所不算特别豪华，但院子很大，种了很多树。
进了门，沈万钧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了。
没有坐轮椅，自己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的瞬间，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到我的肩膀，又扫回来。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和寿宴照片上那种礼节性的笑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亮了，嘴唇在发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看着我。
沈亦舟在旁边轻声说：”爷爷，苏女士来了。”
沈万钧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坐，坐。”
我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保姆端上茶点。
沈万钧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