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丫头,你瘦了。”
这句话让我猝不及防。
他又说:”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不承认是我救的他。没有问林心雅是怎么回事。没有提任何关于那天的事。
他只是让保姆又端了几盘菜出来,一直劝我多吃。
我吃了一碗饭,两块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
他看着我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快吃完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我在水里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你背上的衣服烧着了。”
我停住筷子。
“我想喊你把衣服脱了,但我嘴里全是水,喊不出来。”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沈亦舟走过来扶住他:”爷爷,医生说了不能激动。”
沈万钧摆摆手:”我没事。”
他又抬头看我:”丫头,你背上现在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
他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那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临走前,沈万钧握了握我的手。
他的手很很瘦,骨节硌手。
他说:”你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再说。我等着。”
我出了别墅区的大门,站在路边等沈亦舟把车开过来。
手机响了。
陈浩的电话。
我接起来。
“你在哪儿?公司说你请假了。”
“出来办点事。”
“什么事这么神秘?算了不管了。你快回来,心雅说晚上要庆祝一下,我订了个餐厅,你收拾收拾一起去。”
“庆祝什么?”
“沈家给的那套房子,手续提前办下来了。今天刚拿到钥匙。”
着道旁的一棵树,看着远处别墅区修剪整齐的绿化带。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沈亦舟的车到了。
我上车之后,沈亦舟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后背靠到了树上。你下意识往前躲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习惯了。伤疤遇到硬东西会不舒服。”
他没再说话。
车开到我公司楼下,我下车前他说:”苏女士,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沈家在着手调查游轮事故当天的监控录像。游轮公司的服务器上应该保留了一部分摄像头的备份。”
我拉住车门没关:”你们自己要查的?”
“我祖父的意思。他说,不管你说不说,他都要弄清楚。”
“但他不会用查到的东西做任何事,除非你同意。”
我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晚上的庆祝晚餐,地点在一家料店。
林心雅穿了一件白色的轻薄毛衣,脖子上戴着一条新买的珍珠项链。
陈浩坐在她旁边,满脸堆笑地给她夹菜。
“心雅,多吃点。你最近忙沈家的事瘦了。”
林心雅笑着推开他的筷子:”诶,当着念念的面呢,注意点。”
她转头看我,体贴地说:”念念,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啊,别客气。”
我在我家的对面坐着,在我丈夫给别的女人夹菜的餐桌上,被告知”别客气”。
我说:”我吃过了,你们吃。”
陈浩头也不抬:”那你坐着喝点茶也行。”
林心雅举起杯子:”来,庆祝一下。浩哥,你说几句。”
陈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心雅,你能得到沈家的认可,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子还在后头。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