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沈玥,你把它拿出来什么?快放回去!那东西娇贵!”
我没看他。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竿盒,取出里面那通体漆黑、闪着幽光的鱼竿。
竿身光滑如镜,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周晴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哎呀哥,你看嫂子,不就为了块破布,至于拿你的宝贝撒气吗?太不懂事了。”
我听着她的声音,笑了。
然后,我双手握住鱼竿的两端,膝盖微微一顶。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断裂声。
那被周铭擦了无数遍,连个指纹都舍不得留下的鱼竿,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带着断裂的碳纤维毛刺,无力地垂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铭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婆婆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晴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我把那两截断裂的“圣物”扔在周铭脚下,就像他看待我那幅被毁掉的刺绣一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模仿着他刚才的语气:
“不就一破杆子吗?”
2
“啊——!”
一声不属于我的尖叫刺破了客厅的死寂。
是周晴。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沈玥!你疯了!你知道这鱼竿对我哥有多重要吗?你竟然敢把它弄断!”
婆婆也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打自己的大腿。
声音像是拉响了警报:“我的天啊!家门不幸啊!娶了这么个败家娘们!三万块啊!那可是三万块钱!就这么让你给掰了!你这个丧门星!”
哭嚎声,尖叫声,指责声,瞬间将我包围。
周铭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两截断杆,口剧烈地起伏,眼睛里的血丝一爆出来。
他缓缓蹲下,像捧起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颤抖的手去触摸那参差不齐的断口。
当他的手指被碳纤维的毛刺扎破,渗出血珠时,他才像是活了过来。
他猛地抬头,那眼神,不是愤怒,是带了毒的恨意。
“沈玥。”
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这杆子,是山本大师传给我的!”
山本大师,本钓鱼界的泰斗,周铭的偶像。
他总说,这杆子代表的是一种传承,一种精神。
原来,这不仅仅是三万块。
这是他的精神图腾,是他在那群狐朋狗友面前的勋章。
我懂了。
我就是要毁掉这个。
“我知道。”我平静地回答,“我还知道,你为了请山本大师吃顿饭,送了他一套价值五万的顶级茶具。”
“我还知道,你在钓友群里吹牛,说这杆子是山本大师亲自送你的,分文未取,代表了你们之间超越金钱的友谊。”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客厅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铭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
他没想到,这些他只在兄弟面前吹嘘的细节,我竟然全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每次喝醉了,都会拉着我,一遍遍地讲述他这些“光辉事迹”,着我分享他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