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哭嚎停了。
周晴的指责也卡了壳。
她们都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周铭，又看看我。
“你……你怎么知道的？”周铭的声音涩。
“你说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震惊和难堪。
“你每一次喝醉，每一次炫耀，我都在听。我记得你说的每一个字。”
“就像我记得，我为了绣那幅《清明上河图》，买了多少种颜色的丝线，用了多少种针法，熬了多少个夜晚。”
我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那堆被毁掉的心血。
“周铭，我的五年，在你眼里，是一块破布。”
“你的脸面，在我的脚下，是一破杆子。”
“现在，我们公平了。”
“公平？”周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地上的断杆抄在手里，像一武器。
“你跟我谈公平？你一个钱的家庭主妇，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公平！”
“我钱？”我被他这句话气笑了，“周铭，我们结婚八年，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你开的那辆车，是我怀孕的时候，我爸怕我挤公交，给我买的。”
“就连你今天身上穿的这件名牌T恤，都是我上个月用我自己的稿费给你买的。”
我之前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写一些不温不火的稿子，收入不稳定，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怀孕后，他们一家人劝我，说家里不缺我那点钱，让我安心养胎。
于是我辞了职，成了他们口中“钱的家庭主妇”。
“你……你胡说八道！”
周铭被我揭了老底，恼羞成怒，“房子写的是我们俩的名字！车子也是我在开！”
“你那点稿费，够什么的？够买这杆子的一个竿稍吗？”
“够了！”婆婆突然一声大喝，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挡在周铭身前。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沈玥！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们周家哪点对不起你？让你在家当少，你还不满足？”
“现在还敢顶撞我儿子，毁他东西，翻旧账！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周家没人了！”
周晴也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冲过来附和：“就是！我哥说得没错！”
“你就是个吃我们家，喝我们家的闲人！你有什么资格碰我哥的东西！”
“我告诉你沈玥，今天这事没完！你必须赔我哥一一模一样的鱼竿！再给我们全家道歉！”
“赔？道歉？”我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丑陋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走到玄关，打开鞋柜，拿出我的包。
“周铭，”我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四个字，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周铭愣住了。
婆婆和周晴也愣住了。
她们大概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一样，最后在周铭“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的敷衍中不了了之。
但这次，不一样了。
我拉开门，正要走出去。
周铭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离婚？”他双目赤红地瞪着我，“沈玥，你敢！”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告诉你，你什么都别想带走！这房子，这车，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