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对,三十八万,我全取了。”她急忙点头。
“我们的存款,一共是三十八万零五百二十一块三毛四。”
我一字一句,说出那个精确的数字。
周芮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
我看着她茫然的脸,慢慢地问。
“为什么,你只取了整数?”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替她说了。
“因为,你本就没想过,这是我们共同的钱。”
“在你心里,这笔钱,随时可以拿去填你弟弟的窟A窿。”
“所以你连后面的零头都懒得取。”
“因为取个整数,方便。”
我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落在周芮耳朵里,却像一声炸雷。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不,不是的……”她慌乱地摆手,“我当时太急了,我……”
我站起来。
“我累了,去洗澡。”
我转身走向浴室,不再看她。
身后,周芮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她可能在想,我为什么不发火。
为什么不跟她大吵一架。
热水从头顶浇下。
水汽模糊了镜子。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我的心,像被那瓶冰水浸泡过。
冷得彻骨,也硬得像铁。
吵架?
没有意义。
对一个已经烂到子里的人,争吵是最无力的武器。
她不懂。
她以为我的沉默是默认。
是软弱。
她以为这件事,就像以前无数次小打小闹一样,她哭一哭,闹一闹,说几句软话,就能过去。
她不知道。
从她决定挪用那三十八万开始。
有些东西,就已经死了。
而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做一个体面的,收尸人。
02
接下来几天,家里气氛很诡异。
周芮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早上,她会提前起床做好早餐。
豆浆,油条,是我爱吃的。
晚上,她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我下班回家,拖鞋就放在门口。
她甚至开始研究我之前提过几次的红烧肉菜谱。
饭桌上,她把一块烧得最好的肉夹到我碗里。
“老公,你尝尝,看我做得地不地道。”
她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眼神里全是试探。
我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慢慢咀嚼。
“还行。”
我说。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更多的评价。
她眼里的光,瞬间就暗了下去。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我像往常一样,夸她“老婆你真棒”,然后顺势给她一个拥抱。
她想要一个台阶下。
一个“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信号。
我偏不给。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她跟我说话,我就回答。
简洁,扼要,没有情绪。
她不说话,我就沉默。
整个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的沉默,是一张无形的网。
把她越收越紧。
她开始坐立不安。
一开始,她以为我在生闷气,过几天就好了。
三天后,她发现我依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