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我能听到客厅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心软。
我知道，她的哭，不是因为悔恨。
而是因为我的态度，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害怕的，不是失去我。
是失去一个，可以为她和她家人，无限兜底的钱包。
和一张，长期饭票。
第十天。
周芮似乎想通了。
她不再刻意讨好，也不再声嘶力竭。
家里的气氛，恢复到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同住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
我以为，她会就此消停一段时间。
我以为，我的摊牌，会让她有所收敛。
我错了。
我严重低估了一个“扶弟魔”的下限。
也高估了她的人性。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
她的电话打来了。
我按掉。
她又打。
我又按掉。
第三遍，她直接发来一条微信。
内容很短，却像一颗炸弹。
“老公，周凯又出事了，这次是四十五万！你赶紧把另一张卡给我，救命啊！”
03
看到那条微信。
我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点意外。
我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意料之中。
周凯那种人，就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你今天给他添上三十八万的窟窿。
明天他就能给你再挖出四十五万的窟窿。
只要他活着，赌博和借贷就不会停止。
而周芮，就是那个心甘情愿，为他递铲子的人。
我关掉手机，继续开会。
经理在上面讲着PPT。
数据，图表，分析。
我看着屏幕上的曲线，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一个计划，在我心中慢慢成型。
清晰，冷酷，且致命。
周芮，是你自己选的。
是你，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处情分。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会议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我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周芮的。
微信消息，99+。
点开，全是她的语音条。
一声比一声凄厉。
“陈阳！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想害死我弟吗？”
“四十五万啊！！今天还不上，他们真的会剁了我弟的手指头！”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把卡给我！快点！”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陈阳你这个冷血的！你是不是男人！”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
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
“我在开会。”
“哪张卡？”
周芮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我接通。
“喂。”
“陈阳！你终于接电话了！”她的声音又急又怒，“你别装傻！就是你工资卡！里面不是还有十几万吗？你赶紧给我！”
“那张卡，是我们的生活备用金。”我说。
“我知道！可是现在是救命钱！人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她理直气壮地吼道。
“你弟的命，是命。”
“我们的生活，就不是生活了？”
我冷冷地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随即，是更猛烈的爆发。
“陈阳你什么意思？你到现在还在计较那点钱？你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