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毛老板快步走过来，声音冷了很多：
「女士，麻烦您立刻停止。」
我还在气头上，反手指着地上的珠子：
「我管我自己女儿，关你什么事？」
「你店里东西我赔，不就是几颗塑料珠子吗？」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跟我废话，直接蹲下身去看珂珂。
「小朋友，你没事吧？」
珂珂嘴唇发白，眼眶却红得厉害，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最烦她这样。
像我虐待了她似的。
蓝毛老板伸手去碰她肩膀，女儿却猛地往后一缩。
这一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缩得更怪了。
我心里一紧，先发制人：
「装什么？」
「我就说了你两句，至于吗？」
蓝毛老板站起来，脸上最后一点职业笑意都没了。
「女士，我们店有监控。」
「如果您继续对孩子进行打骂、羞辱，我会报警，也会联系妇联和学校。」
我一下子炸了：
「你威胁我？」
「我辛辛苦苦一个人养孩子，你们懂什么？」
「现在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轮到你们掏钱养试试！」
就在这时，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推门进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店的躁动。
「报警吧。」
我回头，看见一个男人。
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眉眼很冷，站在逆光里，像是刚从外头夜色里劈开一道口子。
蓝毛老板叫了他一声：
「哥。」
我愣了一下。
男人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停在珂珂身上。
下一秒，他已经走过去，半蹲下来，和珂珂平视。
「李珂珂？」
女儿怯生生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裴叔叔……」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
裴叔叔？
他怎么会认识我女儿？
6
男人抬手，轻轻擦掉珂珂脸上的泪。
动作克制，却熟稔得让我心里发堵。
「谁告诉你，今天生要这样过？」
珂珂嘴一瘪，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刀子。
不是怕。
是习惯。
我突然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盯着我这个当妈的，像看一个笑话。
我立刻开口：
「你谁啊？」
男人站起身，终于看向我。
「裴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李成辉的朋友。」
我脸色微变。
李成辉，是我前夫，也是珂珂的爸。
三年前他病死了。
死前穷得叮当响，除了给我们留下一堆烂账，什么都没留下。
我从没听他说过，还有这么个朋友。
我警惕起来：
「你想什么？」
裴砚没答，只是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嗓音很淡：
「我刚到门口，听完了最后几句。」
「如果你不想体面，就继续闹。」
我最受不了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这是我和我女儿的事，轮不到外人手！」
「单亲妈妈怎么了？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到十岁，有错吗？」
「你们这些人就会在旁边指指点点，谁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裴砚看着我，神色没半点波动。
「你受苦，不是她受罚的理由。」
一句话，像一记耳光。
我脸上辣的，偏偏一句都反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