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渐渐崩塌。
“你——”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当你的工具。”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
我妈蹲下身子，捡起掉在地上的那袋垃圾。
动作很慢。
像个老太太。
往前走几步，把垃圾丢进垃圾桶。
往回走了几步。
停下来。
背对着我。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她突然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丢人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没有别的本事！”她猛地转过身，“我一个早离异的女人，一个没文化的超市员工，我能给你什么？我不要脸，我豁出去了，我想给你铺路。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假的我至少争取了，真的你让我拿什么争取？”
她眼圈红了。
但我第一次没觉得心疼。
只是觉得悲哀。
为我自己。
也为她。
7
第二天我没去学校。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不是同一世界”的目光。
手机上的消息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
第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加我的。
验证消息写：“程学姐你好！听说你清华保送了，想请教你一点学习方法。能加个好友吗？”
我直接拒了。
然后是表姐打来的电话，劈头盖脸一顿夸：“茜茜！你可给咱们家争气了！等你清华毕业了，别忘了表哥哈。你妈刚才电话都打回老家了，全家族都知道了。”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枕头埋住脸。
原来我妈不光发了家长群。
还发了家族群。
发了朋友圈。
发了她所有能发的社交媒体。
我打开朋友圈。
往下滑。
最新的一条。
发布者：妈妈。
配图：我在学校领奖的一张旧照片（高二期末考试进步奖）。
配文：“感谢亲朋好友关心，女儿已被清华大学提前录取。一个人拉扯大，不容易。但值得。”
下面点赞数已经超过六十了。
评论里是一排排的“恭喜”、“茜茜真棒”、“茜茜妈辛苦了”。
我滑到最下面。
有一条评论被折叠了。
点开看。
是舅舅发的。
“姐，别装了，对孩子不好。回来吃饭吧。”
我放下手机。
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光灯发呆。
它有点坏了，一会儿亮一会儿不亮。
像极了我此刻的情绪。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醒目的红点——
“你已成为全校群聊。”
我迅速点进群。
是年级主任王老师发的置顶公告：
【重要通知】关于高三（3）班程茜茜同学保送清华的澄清：
经核实，程茜茜同学并未获得清华大学保送资格。其母亲在家长群发布的相关信息均为编造。请各班主任做好学生的解释工作，避免不实信息继续扩散。另请各位家长不要再转发类似截图，如已在自媒体上发表，请尽快删除。
发出时间：13:52:01。
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
炸了。
消息像雪崩一样往下刷，各种震惊表情包、问号、省略号，偶尔穿几句刺眼的发言。
“我就说她不可能保送嘛，她平时成绩也就那样。”
“她妈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这种事都敢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