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苏梦,去年过年我带了一箱年货回临川,给买了按摩椅,给我妈买了羽绒服。拆了按摩椅看一眼说’不好使’,当天就把一个玉镯给你当嫁妆。你接过去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你说’还是对我好’。”
苏梦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要是真把我当姐,这五年里哪怕有一次——哪怕一次,在偏心的时候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没有。你每次都笑着接过去,然后拿眼角余光扫我一下。那个眼神我记了五年。”
突然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够了!这个家我还做不做主了!苏晚,你明天不许走!你妈也不许走!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我妈的手在发抖。
我走过去,站到她身边。
“走不走,你说了不算。”
我看着。
“王秀英,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你拦不住。你要是想在这儿闹一晚上,随便。但我报警的速度比你翻脸的速度快。”
客厅陷入一片沉默。
第14章
那晚没走。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不动,姑姑陪在旁边,苏梦刷手机。三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摆明了要耗。
我把卧室门锁了,妈坐在床边,手绞着睡衣的衣角。
“小晚,是不是我不该跟你走的……她毕竟是你……”
“妈,你听听外面。”
客厅传来姑姑压低的声音,但隔着门也听得清:“……明天一早她们要是真的出门,你就往地上一坐,使劲哭。我拿手机录视频,发到网上,看她苏晚敢不敢走。”
苏梦的声音:“姑姑,那万一她真报警呢?”
姑姑:“报什么警?我是她亲姑姑,你是她亲,来看自家孩子犯什么法了?警察来了也得叫她回去尽孝。”
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明天她不管去哪儿,兰清必须留下。兰清跟她走了,苏家的脸往哪儿搁?外人怎么说?”
我妈听见了。
她的手停了,低着头,一声不响。
我打了个电话给物业保安。
“黄师傅,我是2801的苏晚。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和我妈会从车库出发去机场。我家里目前有三个亲属在,如果她们在楼道或大堂制造任何阻拦,请帮我报警并保留监控录像。”
黄师傅的声音很脆:“苏总放心,我安排人。”
挂了电话,我又给老秦发了条消息:“明天可能需要你。手机保持畅通。”
老秦秒回:“收到。”
然后我给陆瑶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走了。有事电话。”
她回了个“OK”,又补了一句:“新西兰的星星真的很多。替我看两颗。”
我放下手机,帮我妈盖好被子。
“妈,你别管外面了,睡吧。明天七点出发,我来处理。”
她没睡着。我也没有。
整晚,客厅里偶尔传来低语,偶尔传来翻动的声音。
凌晨四点多,我听见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后,对姑姑说了一句:“她要是真走了,这辈子别想回苏家的门。”
我盯着天花板。
苏家的门。
她说的那个“门”,其实只是一道她用来圈人的围栏。围栏里的人越来越少,她不是在意人,她在意的是围栏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