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做?”
“下个月,国家非遗中心有一场年度评审会。我想在那个场合,正式递交传承人变更申请。”
沈怀山放下筷子,靠回椅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你要接受整个行业的审视。你的作品、你的师承、你的技艺,全部要摆到台面上让人看。”
“我准备好了。”
沈怀山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全力配合你。”
“还有一件事。”苏念卿重新拿起筷子,”今天宴会上的事,最迟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我需要你帮我控制一下舆论的方向。”
“怎么控制?”
“不要让它变成一个家庭狗血剧。”苏念卿的语气很冷静,”我不想让人觉得我今天去是为了报复妹妹。我去,是因为有人冒用锦华派的名义行骗,作为传承人,我有责任出面澄清。”
沈怀山明白了。
“你要把这件事定性为’维护门派声誉’,而不是’姐妹反目’。”
“对。”
“聪明。”沈怀山重新拿起筷子,”这样一来,你站的是公义,不是私怨。行业里的人会尊重你,而不是把你当成一个闹家务的泼妇。”
苏念卿没有接话,继续吃肉。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沈怀山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幅凤凰绣完了?”
“绣完了。”
“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
“评审会上。”
沈怀山吸了一口气。
“你用的是师父的’游丝引凤’?”
“嗯。”
“那幅东西一亮出来,整个行业都要地震。”
苏念卿没有说话,只是往锅里涮了一片毛肚。
七秒,捞出来,蘸料,入口。
脆的。
吃完饭,两人分头回去。
沈怀山回四合院,苏念卿没有跟他一起。
“我在外面走走。”她说。
沈怀山没有多问,上了车走了。
苏念卿一个人走在胡同里,十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味。
她走了很久,从胡同走到大街,又从大街走到护城河边。
河水在暮色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未接来电已经变成了七个。
除了爸妈的,还有两个陌生号码,一个是念薇的。
消息也多了好几条。
念薇发来的:”姐你是不是恨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毁了我的人生你知道吗?”
周丽华发来的第三条:”苏念卿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这件事给我圆回来,我就去告你!告你侵占苏记绣坊的知识产权!那些绣品都是在苏记做的,版权归苏记!”
苏念卿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荒唐。
她在苏记做的那些绣品,用的是自己买的丝线,自己买的绣布,下班之后在自己房间里绣的。
苏记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材料和报酬。
但她知道,周丽华不懂这些。
周丽华只知道一件事:女儿的豪门梦碎了,必须有人负责。
苏念卿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她仰头看着天空。
京城的天,秋天的时候偶尔会很蓝。
今天就是。
蓝得净,一片云都没有。
她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站起身,拦了一辆车回沈怀山的四合院。
第二天一早,事情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