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绣圈子不大,昨天在场的三百多人,每个人背后都连着一张关系网。
一夜之间,”锦华派拜师宴闹剧”成了整个行业最热的话题。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圈子里飞。
有人说苏念薇是个骗子,偷了姐姐的作品冒充自己的。
有人说苏念卿是林鹤年的秘密传人,辈分比沈怀山还高。
有人说陆家当场退婚,赵玉兰气得差点晕过去。
还有人把苏家登报断绝关系的旧闻翻了出来,两件事一对照,舆论瞬间炸了。
“这家人是疯了吧?把真正的天才赶出去,捧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假货?”
“活该。自作自受。”
“苏念卿也是狠人,忍了这么多年,一出手就是绝。”
这些议论,苏念卿看到了一些,但没有参与。
她在沈怀山的四合院里,继续做自己的事。
评审会的材料需要准备,传承人变更的申请文件需要填写,还有几件旧作品需要拍照存档。
她每天的程排得很满,没有时间去关注外面的风浪。
但风浪自己会找上门来。
第三天上午,苏念卿正在东厢房整理材料,沈怀山的助理敲门进来。
“苏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父亲。”
苏念卿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
“不见。”
助理犹豫了一下:”他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不见。”
助理点头,退了出去。
苏念卿听到院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了。
她继续整理材料。
手很稳。
中午,方晴打来电话。
“念卿,你爸今天去找你了?”
“嗯,我没见。”
“你猜他为什么来?”
“不用猜。念薇的婚事黄了,他们慌了。”
方晴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何止是慌了。我跟你说,妹昨天晚上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说自己被姐姐陷害,说你嫉妒她,故意在拜师宴上搞破坏。”
苏念卿没有说话。
“然后呢,”方晴继续说,”评论区一开始还有人同情她,结果不知道谁把昨天宴会上的视频传出去了。视频里拍得清清楚楚,她连针都拿不稳,绣布都扎破了。评论区风向一下子就变了,全在骂她。”
“视频谁拍的?”
“不知道,可能是在场的宾客。三百多人呢,总有人拍。”
苏念卿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方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妈今天上午去了苏记绣坊,把你之前留在那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出来了。绣架、工具、半成品,全部堆在巷子口,说是要烧掉。”
苏念卿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烧了吗?”
“还没有。邻居拦住了,说在巷子里烧东西违规。但你妈放话了,说你要是不回去道歉,明天就拉到郊外去烧。”
苏念卿闭了一下眼睛。
那些东西里,有她十几年积攒的绣样底稿,有几件还没完成的作品,还有留给她的一套老绣架。
那套绣架是清末的东西,紫檀木的,上面还刻着的名字。
“方晴,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找个人,今天下午去苏记绣坊,把那些东西全部拉走。拉到你那里也行,找个仓库存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