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在房间里，比拍桌子的声音还重。
宋慧芳擦着眼泪劝。
“建国你小声点，孩子也难受。”
“我就是急！”苏建国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当初我说把房产证写你名字，你不，你非说信任女婿。现在好了，人家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过户了。你信任人家，人家把你当什么？”
苏念坐在父亲身边，一句话没说。她把粥推到苏建国面前。
“爸，先吃饭。”
苏建国没有动筷子。他看着苏念，像是忽然老了五岁。
“念念，你告诉爸，你是不是有办法？”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然后抬起头。
“我有办法。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他再走一步。”
苏建国不明白，但他从女儿脸上看到了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五年前，苏念还在帮张浩跑业务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不慌，不怒，就是看着你，让你觉得她早就想好了后面十步。
他没有再问，拿起了筷子。
当天晚上，林可来了电话。
“苏念，我有一个朋友在银行做信贷的。他帮我查了一些东西。”
“查到了什么？”
“张浩这半年在浩辰实业的公司账上做了不少动作。具体细节他不方便告诉我，但有一样他可以确定。张浩在外地开了两个新的银行户头，每个月都有大笔金额转过去。”
苏念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台灯只开了一盏。
“多大的金额？”
“他没说准数。但他原话是，’这个作方法不像正常做生意的样子’。”
苏念没有接话。
“还有一件事。”林可的语气低了下来。”他说张浩好像在准备一份什么分割方案，走的是法律渠道。苏念，你听清楚了，他在准备离婚的材料。”
苏念靠在床头，手搁在枕头旁边。
“他打算分多少给我？”
“我朋友说，他看到的那份草案上写的是你分十万块。其他全部归张浩。”
“十万。”苏念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像嚼了一颗苦的东西。她嫁过来的时候，陪嫁别墅一千二百万，启动资金五百万，前后两年不领工资地帮着跑业务。五年之后，张浩给她估的价，是十万。
她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林可，帮我一个忙。”
“你说。”
“查一下张浩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不是张娇，是别的。”
林可那头愣了一愣。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确定。但上次那个饭局上，他身上有一股香水味。他不用香水。”
林可骂了一句脏话。
“我查。”
苏念挂了电话，在台灯底下坐了很久。然后她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叠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文件。
她抽出最上面那份，翻到第七页。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字迹潦草但是认得出来。
是张浩的签名。
期是五年前。
苏念把文件看了一遍，每一行每一个字。然后她把文件放回去，拉上拉链，推回了床底。
她关了台灯，躺下来。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线。
张浩在第三天晚上回了苏念父母的房子。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门铃一响，宋慧芳开的门。看到女婿站在走廊里，她的脸色一下子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