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杂役跟着笑。
谢无咎看着赵砚山。
“宗门规矩,杂役弟子每月半例,一块下品灵石。”
赵砚山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最烦谢无咎这一点。
明明是个废物,却总记得规矩。
明明谁都踩他一脚,他也不喊不闹,但到了该拿的东西,他偏偏会开口。
赵砚山拿起一块灵石,在指尖转了转。
“规矩?”
他把灵石往地上一丢。
灵石滚到谢无咎脚边。
谢无咎弯腰去捡。
脚还没碰到灵石,赵砚山的靴子已经踩了上去。
“想要?”
赵砚山低头看他。
“跪下,捡。”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些。
几个杂役看热闹似的盯着谢无咎。
谢无咎弯着腰,手停在半空。
肩头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布条往下渗。
赵砚山脚下用力,把那块灵石碾进泥里。
“谢无咎,你别忘了,你能留在青岚宗,是因为宗门缺人扫地。真把自己当弟子了?”
谢无咎慢慢直起身。
“赵师兄不发月例,我可以去执事堂问。”
赵砚山眼神一冷。
下一刻,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谢无咎偏了一下,还是被掌风扫中脸侧,踉跄退了半步。
脸上辣地疼。
赵砚山站起来。
“你还敢拿执事堂压我?”
他一把抓住谢无咎的衣领,将人拽到面前。
“一个杂役废物,也敢跟我讲规矩。”
谢无咎没有挣扎。
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安静。
安静得让赵砚山心里莫名不舒服。
他冷笑一声,松开手。
“行,你不是爱规矩吗?我今天就给你派个合规矩的活。”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灰色木牌,拍在谢无咎口。
木牌上刻着三个字。
弃剑台。
院子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刘石头先是一愣,随后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弃剑台?赵师兄,这活不是没人接吗?”
赵砚山道:“没人接,才轮到他。”
弃剑台在青岚宗后山。
三百年前,那里曾是宗门剑修悟剑之地。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剑意散尽,石台崩裂,连灵气都变得斑驳混乱。
宗门弟子都说那里晦气。
去的人轻则被残余剑气割伤经脉,重则走火入魔。
这些年,弃剑台早成废地,只偶尔派杂役去扫灰、除藤。
但没人愿意去。
赵砚山盯着谢无咎,眼里带着恶意。
“韩长老昨吩咐,弃剑台积尘太重,要派人清扫。谢无咎,你既然这么守规矩,那这份差事就给你。”
谢无咎看着那块木牌。
“扫多久?”
“扫净为止。”
院中又是一阵笑。
弃剑台三百年无人照料,荒藤枯叶铺了不知多少层,怎么可能扫净?
赵砚山俯身捡起那块被踩进泥里的灵石,随手收入袖中。
“这块月例,暂扣。你若能从弃剑台回来,再来找我领。”
谢无咎看了他一眼。
“好。”
赵砚山一愣。
他本以为谢无咎会争,会求,至少也会露出害怕。
可谢无咎只是接过木牌,转身去柴房拿了一把破扫帚。
那扫帚用了不知多久,竹柄裂了一道缝,扫尾秃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