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爸爸是特种兵，但谁知道呢……”
“小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撒谎的，估计是真的没有爸爸吧。”
“这妈妈也是不容易，孩子都成这样了。”
我浑身发冷，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事我会向学校反映。先带辰辰回去了。”
我牵着辰辰往外走。
辰辰走得很慢，小手一直抖。
“妈妈……那个真的是爸爸对不对？我没有看错对不对？”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却说不出话。
因为我也不能确定。
辰辰见我不说话，眼里的光一点点灭掉。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妈妈，我是不是真的没有爸爸？”
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辰辰有爸爸，辰辰当然有爸爸。”
“那爸爸为什么从来不来接我？为什么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就我没有？”
我回答不了。
我松开他，从包里掏出手机。
我要问问陆景延，你儿子被人指着鼻子叫野种的时候，你在哪？你究竟是不是来了？
我的手指刚点开通讯录，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陆景延发来的。
【林嫂子那边也开家长会，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走不开。我先去她那边，下次，下次我一定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林嫂子，林晚，丈夫是陆景延的战友，五年前牺牲。
陆景延从那以后就把林晚母子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给她的孩子开家长会、过生、去医院。
我理解他。
战友牺牲，他有愧，他想补偿。
我理解了很多年。理解到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孩子也需要爸爸。
我正要把手机塞回包里，余光突然扫到校门口对面。
校门口对面的马路上，一家三口正说说笑笑地走过来。爸爸穿着军装，肩上挎着一个卡通书包，左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右手帮身边的女人拎着包。
我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上。
辰辰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死死攥住我的手。
陆景延也看到了我。
他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松开了浩浩的手，又觉得不妥，没松开。
“念念……你怎么在这？”
“辰辰开家长会。”我平静的回答。
陆景延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念念，我——”
“没事。”我打断他，“你不是说林嫂子那边走不开吗？我理解。你先忙。”
林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拉了拉陆景延的袖子，轻声说：“景延，你是不是没跟弟妹说？我今天其实是……”
林晚立刻红了眼眶，拉着浩浩上前：“弟妹，你别误会，今天是浩浩学校开放，我一个人实在带不了——”
“所以你就用我老公？”我看着她。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弟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陆景延皱眉，“念念，浩浩的情况你也知道，他没有爸爸——”
“所以辰辰就有爸爸？”我笑着看他，“辰辰的爸爸在哪儿呢？在给别人当爸爸。”
浩浩突然冲到我面前，仰着脸瞪我：“不许你欺负我妈妈！陆爸爸说了，他最喜欢的是我！他才不是你儿子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