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松开我的手，冲上去推了浩浩一把。
“辰辰！”
我的声音和陆景延的声音同时响起。
但陆景延的动作比我快——
他蹲下来，一把抱住浩浩，把那个孩子护在怀里。
浩浩摔倒在地上的瞬间就被他捞了起来，而辰辰因为推人的惯性，踉跄了两步，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
辰辰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爸爸抱着别人家的孩子，眼眶里全是泪。
陆景延还在低头检查浩浩的膝盖：“浩浩，疼不疼？有没有摔到？”
我走过去，把辰辰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
“走吧，辰辰。回家。”
“妈妈——”辰辰的声音很小。
“嗯？”
“刚才爸爸是不是推我了？”
身后传来陆景延的声音：“念念！”
“弟妹，你听我解释——”
出租车停在我面前。
我把辰辰抱上车，关上车门。
手机震了一下。
陆景延发来的消息：“念念，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你带辰辰先回家，我晚上跟你们解释。”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了很久。
然后，我把他从通讯录里拉黑了。
陆景延是第二天傍晚回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满了东西。
有辰辰爱吃的零食，有商场买的新衣服，还有一套限量版的军事模型——
辰辰念叨了小半年，说浩浩有一套，他也想要。
“辰辰！”他进门就喊，语气里带着讨好的热情，“爸爸回来了，你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辰辰正坐在客厅地板上拼乐高。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景延手里的东西，又低下头，继续拼。
陆景延愣了下，走过去，蹲在辰辰面前，把模型举到他眼前。“你看，是你上次说的那个，99A主战坦克模型，限量版的，爸爸托了好多人——”
“我不想要了。”辰辰打断他。
“辰辰？”
辰辰放下手里的乐高，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陆景延。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委屈，甚至没有生气。
“我讨厌爸爸。”
说完，他站起来，推开陆景延手里的模型，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陆景延蹲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个模型。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过去敲了敲辰辰的门。
“辰辰，你想吃点什么？”
里面没有声音。
“妈妈给你热杯牛？”
还是没有声音。
我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陆景延。
他已经站起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念念，我——”
“你什么时候收假？”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后天。”
“嗯。”我点点头，“东西放那儿吧，回头我收拾。”
我转身要回厨房，他在身后喊住我。
“念念，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
“不用。”我没回头，“你收假了，该忙忙。家里我能应付。”
“念念。”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声音低下去，“这七年，辛苦你了。带孩子，照顾家里，都是我——”
“习惯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