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
脑子里乱得很。
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那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郑兰芝和陈雪费尽心思搞出来的那一份——现在看来，
也许动机并不是我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我以为她们是故意恶心我。
但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六个月大的陈牧之子”——
她们要赶走的，也许不是我。
而是要在事情败露之前，先把我踢出局。
让我主动离婚。
让我带着念念净身出户。
然后那个林静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门。
我闭上眼睛。
又睁开。
拿起手机，给秦姐发了一条消息。
“秦姐，帮我查一个人。林静雯，二十出头，可能在本市。”
发完之后，我又打开通讯录。
翻到S。
宋明澜。
这一次，我的手指没有犹豫。
但我还是没有拨出去。
因为门开了。
陈雪站在门口。
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笑意盈盈的表情，好像上午的事完全没发生过。
“嫂子，你搬回来了？”
“你爸让我搬的。”
“哦，那挺好。”
她走进来，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嫂子，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你说。”
“我妈这个人，你也知道，吃软不吃硬。你今天当着我爸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我当她的面？”
“鉴定结果嘛，搞得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我看着陈雪。
“那份假报告是谁找人做的？”
陈雪笑容不变。
“嫂子，你看你又来了。什么假报告？那是我妈一片好心，想确认一下，毕竟念念长得不太像我哥嘛。”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就提醒你一句。我哥这个人你也了解，心软，耳子也软。
你要是把我妈得罪狠了，我哥夹在中间也不好做。”
“到时候谁吃亏，你自己想想。”
她冲我笑了一下。
“我先走了，约了朋友喝下午茶。”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对了，嫂子。林静雯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我的心猛地一缩。
陈雪没等我回答，自己摇了摇头。
“没有就算了。可能我记错了。”
门关上。
脚步声沿走廊远去。
我坐在原地。
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林静雯。
她刚才那番话，本不是来”提醒”我的。
是来试探的。
试探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第六章
五点二十分。
陈牧的车停进车库。
我听到车门声，钥匙声，换鞋声。
然后是他上楼的脚步。
门推开。
“回来了。”他松着领带，笑了一下，”什么事这么急？”
我坐在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他走过来坐下。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今天下午，三院鉴定科打电话给我了。”
陈牧的笑容顿了一下。
“什么事？”
“有个女的拿着你的身份信息，带了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去做亲子鉴定。”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陈牧低下头，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那个女人叫林静雯。”
他没说话。
“你认识？”
沉默。
“陈牧。”
“……认识。”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