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什么关系？”
他抬起头看我。
眼圈有点红。
“婉婉，你听我说——”
“什么关系。”
“……之前公司应酬，喝多了。就一次。我发誓就一次。”
“一次？孩子六个月了。”
“我是最近才知道的。她突然找到我，说孩子是我的。我还没确认——”
“你没确认，你妈先知道了。”
陈牧的嘴动了一下。
没发出声。
“所以那份假的亲子鉴定，不是为了赶我走。”我说，”是为了给你腾位置。”
“不是——”
“你妈知道你在外面有孩子。她不想让我知道。她想先用一份假报告我自己走。
我走了，这件事就不用解释了。”
陈牧的脸白了。
“婉婉，我不知道她们会搞那一出——”
“你不知道？陈雪今天下午专门来问我认不认识林静雯。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不说话了。
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婉婉，我错了。”
“你错了。”我重复了一遍。
“我会处理。那个孩子——”
“你怎么处理？”
“做鉴定。如果真是我的——”
“如果真是你的，然后呢？”
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好几下。
说不出然后。
因为他知道。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这件事牵着整个陈家。
牵着郑兰芝和陈雪早就布好的局。
牵着那个叫林静雯的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
“陈牧。”我站起来。
“我再问你一次，只问一次。”
他抬头。
“你打算怎么选？”
他张了张嘴。
楼下传来开门声。
郑兰芝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上来——
“牧牧回来了？下来吃饭！”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陌生的，年轻的，带着一点怯。
“阿姨好。”
陈牧的脸一下子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冲出卧室。
我跟在后面。
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客厅里，郑兰芝正笑着给一个年轻女人倒茶。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淡粉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在安静地睡。
郑兰芝的笑容，比我嫁进陈家三年来见过的任何一次都灿烂。
她抬头，看到我站在楼梯口。
笑容收了一瞬。
然后又挂回去了。
“苏婉啊，下来认识一下。”
“这是静雯，牧牧的……朋友。”
她低头看了一眼婴儿。
“这是小宝。”
第七章
我站在楼梯的第三级台阶上。
视线越过陈牧的肩膀，正好对上郑兰芝的眼睛。
她的笑容很稳。
是那种排练过很多遍的笑。
“下来坐啊，站楼梯上什么。”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热络。
林静雯坐在沙发上，怀里的婴儿裹在一条浅蓝色毛毯里，露出小半张脸。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陈牧一眼，明显有些紧张。
“嫂……嫂子好。”
她叫我嫂子。
陈牧站在楼梯口，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妈，你怎么——”
“怎么什么？”郑兰芝把茶杯推到林静雯面前，”人家静雯大老远跑过来，我总不能把人轰出去吧。”
“你今天——”
“我今天是认了错。亲子鉴定的事，是我冤枉苏婉了，我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