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
表情诚恳得几乎可以拿奖。
“但是这个孩子的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她指了指林静雯怀里的婴儿。
“静雯跟我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连粉钱都快付不起了。”
“你儿子做的事，你当妈的不能不管，我当的也不能不管。”
陈牧的脸青了。
“妈！这件事我还没——”
“没什么？”郑兰芝的声音陡然拔高，”孩子都六个月了，你还没什么？
等孩子长大了叫你爸爸的时候你再’没什么’？”
客厅安静了。
林静雯低着头，小声说：”陈大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孩子有个名分。”
她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每个字都像是在求人。
我走下楼梯。
一步一步。
走到客厅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名分？”我看着林静雯。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要什么名分？”
“我——”
“你要认祖归宗？还是要陈牧给你一个家？”
林静雯看向郑兰芝。
郑兰芝接过话：”苏婉，你别咄咄人。人家一个年轻姑娘——”
“妈。”
我打断她。
“您刚才说，亲子鉴定的事您认了错。”
“我认了。”
“那我问您，这位林小姐，是什么时候联系上您的？”
郑兰芝的眼神闪了一下。
“今天。”
“今天？”
“她今天找到我的。”
“那为什么三院鉴定科的人告诉我，有人拿着陈牧的身份信息去做鉴定，是上午的事？”
郑兰芝没说话。
“上午您还在这个客厅里拍桌子说’怎么可能’。下午您就把这位林小姐请进了家门。”
“您的效率这么高？”
林静雯抱着孩子的手紧了一下。
郑兰芝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早就认识她了。”
客厅里只剩下婴儿细微的呼吸声。
陈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餐厅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甜品店的包装袋。
她没进来。
但她在听。
“苏婉，你少在这搞阴谋论。”郑兰芝的语气变了，”我今天把人请来，是想让你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要做鉴定就做，要谈条件就谈。堂堂正正，有什么问题？”
“堂堂正正？”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秦姐下午帮我查了一些东西。”
我打开一条信息。
秦姐发来的。
“林静雯，二十四岁，原名林小曼。两年前在城西’蔓语’美容院工作。该美容院的法人代表是何敏。”
何敏。
大伯母。
陈牧远的妻子。
郑兰芝的脸白了。
第八章
客厅的空气像被抽了。
郑兰芝攥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林静雯，不，林小曼，她低着头，脸上的怯意变成了苍白。
“这不可能。”郑兰芝率先开口，”何敏那个美容院几百号员工——”
“没有几百号。”我说，”蔓语美容院一共十二个员工。林小曼是前台，了一年半。去年三月辞职。”
“辞职的时间，正好是陈牧开始频繁出差的时候。”
我看向陈牧。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喝多了的意外。”
我的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