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哥,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平淡。
“没事没事,就是换了新小区,跟你打听打听这边怎么样。”他呵呵地笑着。
我们闲聊了几句。
关于房价,关于物业,关于交通。
一切都很正常。
就在我准备结束通话时,他话锋一转。
“哎,对了,最近见到林薇了吗?”
我的心,沉了一下。
“没有。”
“哦……她看着可憔悴了不少啊。”老李叹了口气,“前几天在菜市场碰到,瘦得都脱相了,一个人提着两大袋东西,看着真不容易。”
我没有说话。
“她家最近好像挺困难的。”老李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林强那小子,上次出事后,身体一直没养好,工作也丢了,整天在家待着,唉。”
“听说他爸妈身体也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一家子的重担,现在都压在林薇一个人身上了。”
我静静地听着。
手里擦拭木头的布,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老李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
他今天打这个电话,说这些话,意图太明显了。
林家,开始通过外围试探我了。
他们想看看我的反应。
看看我,是不是还念着旧情。
看看我这堵墙,是不是有缝隙。
“是吗。”我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啊,所以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老李终于图穷匕见,“你看,你和林薇以前多好啊,现在闹成这样,何必呢?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啊。”
“李哥。”我打断他。
“嗯?”
“你家孩子,快上初中了吧?”
“是啊,怎么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记得你说过,想让他上七中,但学区差点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有个同学,在教育口,或许能帮上点忙。”
老李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陈阳,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淡淡地说,“只是觉得,人情很贵。别为了不相的人,把它用掉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那块上了一半蜡的书架板。
木纹清晰,深浅分明。
就像人心。
他们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
他们以为,别人的同情心可以肆意利用。
他们错了。
我,陈-阳,不再是以前那个陈阳了。
我的心,比这块橡木,还要硬。
墙,没有缝隙。
暴风雨,要来了。
05
老李的试探失败后,他们消停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他们会知难而退。
但我低估了他们的,也低估了绝望能催生出多大的疯狂。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的前岳母。
她就站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几个月不见,她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
她显然不知道我住在哪一栋,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她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猎物出现时,饿狼才有的眼神。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瘦,但力气出奇地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