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叹了口气,指着窗外警局的方向。
“明面上,警方查到的所有证据都对张晴有利。”
“那天的支教志、十几个老师和学生的证言,都证明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在法律眼里,她是圣人,而你……只是个受了惊吓、记忆错乱的孩子。”
“她在撒谎!”
“我知道她在撒谎。”苏敏按住我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芽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苏敏一张张翻看着,眉头紧锁,看完后她抬起头,坚定地看向我:
“你那天在警局指认张晴后,我其实就觉得不对劲。”
苏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晴在村里太‘完美’了,完美到连一丝破绽都没有。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我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她。
“你指认她后腰抓痕的时候,我偷偷去过她的支教宿舍。”
苏敏压低了声音,从包里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赫然是张晴后腰处那道狰狞的旧疤。
“她弯腰捡东西时,后腰的疤露了出来,我悄悄拍了照,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股巨大的狂喜混合着酸楚瞬间冲上我的鼻腔。
“因为我不仅是个记者。”苏敏的眼神变得无比哀伤。
“我找了我女儿十年。她和你一样,也是在那个山村失踪的。”
“我怀疑……张晴不仅拐卖了你,她可能也是我女儿失踪的源头。”
我看着她,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苏记者的脸和我记忆中那个温暖的少女渐渐重合。
我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
从鞋底最深处的夹层里,摸出那张被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纸片。
“这是苏青临死前交给我的。”
苏敏在听到“苏青”这两个字时,呼吸猛地一滞。
她颤抖着接过那张残页。
那是从一个普通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是清秀的字迹,记录着张晴和上线接头的期,以及几个被卖掉的孩子的名字。
在看到残页末尾那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太阳简笔画时,苏敏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她死死盯着那个图案,眼泪瞬间决堤。
“这是……这是我女儿的笔迹。”
她猛地抬头,死死抓着我的肩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说的苏青,她是不是左耳后有一颗红痣?她是不是喜欢在名字后面画太阳?”
我点了点头:
“是。她说她妈妈是个记者,等她回去了,要让她妈妈把这些坏人都写进报纸里。”
苏敏崩溃大哭。
她找了整整十年的女儿,那个她以为只是走失在山里的孩子,原来一直和我在同一个里。
而那个她曾经在报道中大力赞扬的“最美支教”,竟然就是亲手把她女儿推入火坑的推手。
过了很久,苏敏擦眼泪,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毁灭的冷静。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我是苏敏。我要动用那个专案组的关系……对,证据就在我手上。”
她挂断电话,从包里拿出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仪器,别在了我的发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