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已经到了苏念面前。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胳膊。
苏念站起来。
她没有挣开那只手，但她也没有跟着走。
她看着周明站在舞台边上，西装笔挺，面孔扭曲。
她看着白薇站在讲台后面，双手攥着一份念不下去的稿子。
她看着大屏幕上自己写的字，自己做的数据，自己一个字一个字从空白文档敲出来的四十七页方案。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五百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屏幕上的每一页都是我写的。每一份数据是我跑的。每一个模型是我搭的。创建期、修改记录、作者信息，全部在系统志里。她念的是别人写好的稿子。她连里面的参数选择逻辑都答不上来。”
没有人说话。
周明的声音变得尖锐：”保安，执行。”
保安架着苏念往门口走。
她的脚步平稳。没有挣扎，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是总经理。
他站了起来，先看着屏幕上的元数据水印，再看着台上的白薇，最后看着门口的苏念。
“先不要让任何人离开。”他顿了一下，”白薇，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薇在台上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核心的三维度分析模型，你能现场解释一下参数选择的依据吗？”
白薇张开嘴。
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的目光又一次飘向了周明。
周明的下巴绷紧了。
白薇的眼泪掉了下来。哗地一下，妆全花了。
总经理转向保安：”放开她。”
然后看着周明。
“你。坐下。别动。”
苏念站在门口。保安松了手。五百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这时候，大厅侧面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五十多岁，灰色西装，面无表情。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来赴一个不太重要的约。
总经理看见这个人的瞬间，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拿住。
“陆，陆总？您怎么来了这么早？我们的接待安排是。”
那个人没理他。
他环顾了一圈会场。视线掠过台上的白薇，掠过第一排的周明，掠过后排的林可。
最后落在门口的苏念身上。
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我听说你们今天年会挺热闹。”他的声音不高，没用话筒，但前几排都听得清楚。”我就来看看。”
他在第一排那把贴着”贵宾 陆总”名签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念站在门口。
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一直攥着优盘。
这时候，她慢慢松开了。
总经理站在台上，额头上的汗没来得及擦。
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陆正业，又看了一眼门口的苏念，深吸一口气。
“白薇同学先到后台休息。技术部调出演示文件的完整版本记录。全体在座不要离席。”
白薇踩着高跟鞋跑下台阶，妆花得像被雨淋过的画。她经过周明身边的时候，伸手想拉他的袖子。
周明甩开了她的手。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苏念。
技术人员在后台调出了文件管理系统的完整记录。大屏幕上弹出一张列表：近一个月内，该所有文件的创建时间、修改时间、作账号。
一个个时间戳排列下来，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