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一批文件，创建于四十三天前。作账号：苏念。
最后一批修改记录，集中在两周前。作内容：全局替换作者名称，从”苏念”替换为”白薇”。作账号：白薇。
五百人的会场里没有人说话。
陈浩从第七排站了起来。
他推了一下眼镜，手有一些抖，但声音稳住了。
“我是组的数据分析岗。方案中第三章到第五章的模型，是我和苏念一起搭建的。我的工号在原始文件里可以查到。上周，我被移出了组名单，没有通知，没有解释。我今天带了所有相关的邮件往来记录。”
他举起手机，往公司内部群发了一组截图。
五百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了一下。
冯雷从第九排站起来。他嗓门比陈浩大得多，说话像砸钉子。
“我负责的后端数据模块，也被改了署名。我有原始代码提交记录。谁写的，什么时候提交的，服务器上查得到。”
钟小玲从靠墙的位置站起来，她个子不高，声音却清楚。
“客户调研部分是我做的。两个月走访了十四家企业，一百七十二份问卷。白薇的方案里引用了全部调研数据，但她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走访。”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方向。三份不可否认的证据。
前排的几个部门主管开始交头接耳。
赵敏坐在第五排。她没有站起来。但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然后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赵敏在公司了七年，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发表意见。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分量。
“我说两句。”她的声音不高，但没有人打断她。”这件事我观察了快一个月了。苏念说的是事实。是她主导的。白薇的参与度极其有限。我没有在更早的时候站出来，是因为我不确定。但今天看到了系统记录和邮件证据，我确定了。”
她没有看周明。
但全场的人都看着周明。
周明站在第一排的过道里，手捏着椅背。他的指节发白。
“这是串通好的。”他的声音开始发紧。”她们提前商量好了要在年会上搞这一出。这是恶意报复，是蓄意破坏公司重大活动。”
“那系统志也是串通的？”冯雷反问，”服务器时间戳你也能篡改？”
周明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
“那是。那些文件是她做的，但方案的构思、框架、方向，全是我带出来的。她只是执行。没有我的指导，她写不出来。”
陈浩推了一下眼镜。
“如果是你构思的，那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发给白薇的邮件里写的是’苏念之前做的初稿，我优化了一下细节’。你自己构思的东西，你管它叫别人做的初稿？”
大屏幕上那封邮件的截图还挂在那儿。
周明的嘴角扯了一下。他不说话了。
白薇从后台的侧门冲了出来。她可能是在后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的妆重新补了一层，但眼睛还是红的。
“周组长，你告诉他们，你说过这个让我来做的，你说过的。”
她的声音尖得发颤。整个会场的扩音系统把这句话放大了三倍。
“你说只要我配合，就帮我拿到正式录用。你说你跟她已经没感情了。你说她只是你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