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脖子上挂了一条细链子,链子上有一个很小的铜管吊坠。
这条链子从我有记忆起就戴着。
郑美芳说那是地摊货,不值钱,丢了也别心疼。
可我一直没丢。
我把铜管吊坠摘下来,对着台灯仔细看。
铜管的一头,有一道细缝。
我用指甲抠了一下。
铜管裂开了,里面掉出来一极细的铜钥匙。
郑美芳出门的机会并不多。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打电话、见客户、安排郑星瑶的通告。
但每周三下午,她雷打不动要出去做头发和指甲,通常两到三个小时。
今天是周三。
下午一点,郑美芳拎着包出了门。
郑星瑶在房间里对着手机自拍,耳机里放着音乐,外面的动静一概不管。
我等了十五分钟。确认郑美芳的车已经驶出小区,我拿着那铜钥匙站在了储物间门前。
储物间的门锁是最普通的那种弹簧锁,我用一张会员卡在门缝里拨了两下就打开了。
铁皮柜比我在门缝里看到的更旧。
军绿色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黄铜锁上沾满了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
我把铜钥匙进去,拧了一下。
锁芯涩了一瞬,然后咔嗒一声弹开了。
柜门打开的时候,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
一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信封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四个字:”晚晚亲启。”
笔迹娟秀,力道很轻,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
我把信封和笔记本都拿出来,重新锁好柜子,关上储物间的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先打开的是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折了三折,纸张已经泛黄了。
信的开头是:
“晚晚,妈妈知道自己等不到你长大了。”
我的眼泪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就落了下来。
信不长,写满了一页半的纸。
字迹越到后面越潦草,有几个地方的墨迹晕开了,不知道是当时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妈妈在信里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把一百七十八万交给了郑美芳,用于我的治疗和生活。
第二件:她名下有十套商铺,全部在市中心的老城区。产权证明在笔记本里。这些商铺的产权登记人是我的名字”陆晚萍”,任何人不得转让和出售。
第三件:她说如果郑美芳对我好,就让我把这些商铺的收益分一部分给她,算是报答养育之恩。如果对我不好。
信纸在这里顿了一下,空了一行。
下一行只有五个字。
“把属于你的,拿回来。”
我用手背把眼泪擦掉,翻开了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标注了十个位置,分别对应十套商铺的地址。
后面每一页都是一套商铺的详细信息:地址、面积、购买时间、产权编号。
我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这十套商铺全部位于老城区最核心的商业街,单套面积从五十到一百二十平方米不等。
二十多年前买入的价格加起来不到两百万。
但现在的老城区已经是本市地价最高的地段。
我不需要精确计算也能知道,这十套商铺现在的价值,远远超过那一百七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