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高升。
已经是大院里,年少有为,人人羡慕的年高级军官了。
只有姜愿这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吧。
我低头。
端着水果站在门口,指节用力到发白。
姜愿经常来给婆母看病的事很快在院子里传开了。
倒不是看病本身有什么问题,问题是每次看病,沈之洲都陪在边上。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军官,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留洋女医生,并肩站在一起,那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看。
家属院里的闲话渐渐多了起来:
“姜家的那个真千金,啧啧,你看看,哪比得上人家愿愿?人家愿愿可是留过洋的,医术又好,人又漂亮。”
“就是说,听说当初这桩婚事啊,本来也就是定给姜愿的。要不是姜愿出了国,哪轮得到她?”
“你没看见吗?之洲每次看姜医生的眼神都不一样,那才叫看女人的眼神。你看他看自己老婆,跟看木头桩子似的。”
“也难怪,你看看姜满那张脸,才二十五岁吧?看着像四十五的。在边疆那几年可把她糟蹋惨了,脸上全是风沙吹的斑,手伸出来,啧啧啧,跟老树皮似的。姜医生的手呢?又白又嫩,一看就是拿手术刀的。”
“唉,说到底还是命。她命里就没那个福分。”
诸如此类的言论,越来越多。
这些话有的是在背后说的,有的是当着我面说的。
供销社的售货员小刘跟我熟,有回忍不住问我:“姐,你家沈营长和那个姜医生,到底什么关系啊?”
恰好此时,窗外有人路过。
说话声随着风飘进来:
“沈营长今天又去医院接姜医生下班了,两人并肩走回来的,远远看着,真跟两口子似的。”
“可不是,我下午去买菜,还看见姜愿给他理领子呢,那亲昵劲儿,啧啧。”
“这要是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愿才是沈营长的老婆呢。”
我出神盯着货架上那瓶雪花膏,愣了一会儿。
才苦笑道:
“或许,以后会是夫妻吧。”
小刘正在招呼客人,没听清。
一回头,问我:“你刚才说的什么?姐。”
我摇摇头。
忽然觉得这一生。
好没意思。
我不想。
再待在这里了。
6
可命运弄人。
一入秋,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六年里,肚子一直未曾有过动静。
我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边疆的风沙和这些年没没夜的劳,早把我掏空了。
但最近,我恶心、头晕、吃不下东西,去卫生所一查,赵卫生员瞪大了眼睛:“姜姐,你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我愣住了,手不自觉地摸上小腹。
孩子。
我和沈之洲的孩子。
很陌生的情绪。
我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心情。
于是,我让人带了话给他。
让沈之洲今晚,回家吃饭。
我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回来,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想,他也许会说一句“辛苦了”。
也许眼睛里会有一点点的怜惜和温柔。
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
我在路边等了一天。
傍晚时分,他回来了。
带着姜愿。
姜愿走在他右手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