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真好看。
是从没给过我的。
温柔、明亮、像春天融化的雪。
我远远瞧着。
看来大院里的人,果然没说错。
他们,确实很般配呢。
饭桌上,沈之洲问我,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怀孕了。
然而,话到嘴边,看见姜愿好奇地望着我,我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什么。”我说,“饭做好了,你们进来吃吧。”
转身的那一刻,我听见姜愿在身后小声说:“姐姐好像不太高兴?”
沈之洲没回答。
那顿饭,我一口都吃不下。
蹲在厨房里,想了又想。
还是打算,晚上要找个时间和沈之洲摊牌。
不是告诉他,我怀孕的事。
是告诉他。
我想离婚了。
军婚的手续繁琐。
得两个人同时申请。
可惜。
变故,也是在那晚产生的。
婆母在外突然摔了一跤。
摔的很严重。
医生抢救了一晚上。
天堪堪亮时,才从手术室出来。
遗憾摇头,宣布了救治无效的结果。
最后几分钟。
一堆人冲进病房。
医生说,婆母已经摔得神志不清了。
她谁都不记得了。
却准确叫出我的名字。
说了句:“满满,是…是沈家对不住你。”
那是我,嫁进来的六年间。
她第一次和我说对不起。
…
婆母的葬礼办的仓促。
葬礼上,姜愿也来了,穿了一身黑。
哭得比沈之洲还伤心。
她抱着婆母的遗像不肯撒手,沈之洲站在旁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
“你看,姜医生多伤心,她跟沈家老太太感情是真深。”
“是啊,比起那个儿媳妇,姜医生才像亲闺女。”
我听厌了这些话。
所幸,今天人齐。
都在场。
我第一次,叫住了要陪着姜愿的沈念安。
窗外下起了雨。
我小声开口:
“沈之洲,我们离婚吧。”
7
刚刚还淅沥的雨转瞬变大。
对面愣住了。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清。
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抿唇,看着这个做了六年夫妻的男人。
正要重复那句话,走廊尽头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信兵跑过来,满脸是汗,立正敬礼:“沈营长!紧急任务,团长让你立刻归队!”
沈之洲面色一变。
“等我回来再说。”他冲我丢下这句话。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可到门口时,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
沈之洲偏头,遥遥望着我。
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缩在灵堂角落。
沈之洲许久都没有再回来过。
因为任务是保密的。
我也没有他的消息。
同时,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便。
有一天晚上我去倒水,冬天地滑。
我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身下有血渗出。
我一怔。
眼睁睁看着。
我不是个爱哭的人。
但那一刻,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起初,只是小声呜咽。
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我哭这六年,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