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垠城都被攻破了,他拿什么保证人家的安全?也难怪富户不信。”你去探探他们的口风,”刘鑫又说,“看他们有什么条件。”
田豫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刘鑫忽然想起一件事。
右北平这地方,在后世就是河北唐山,地下全是矿。看来得找人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挖点东西出来。
他想了想,转头问太史慈和韩当:“子义、义公,现在右北平的兵,能打吗?”
太史慈先开了口:“训练时间不长,但义公确实有本事。之前那套练法很管用,兄弟们底子不错,虽然输了一阵,可这十几天整顿下来,战力又往上提了一截。守住右北平,没问题。”
刘鑫琢磨了一下。
太史慈是个懂分寸的人,既然他敢这么说,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他又扭头看向田豫:“国让,你帮我把一件事散出去——就说我现在暂代右北平太守,还弄到了一批粮食。我要让整个幽州的人都知道。”
田豫愣了愣:“太守,这消息要是传开,乌丸人肯定坐不住,立马就得打过来。”
“我想清楚了,这一仗躲不掉。右北平离乌丸的老窝太近,他们之前死咬着不放,不光是为了抢东西,更是想扫清后路,保住自己老家。现在咱们重新站稳脚跟,乌丸人肯定心里犯嘀咕。仗迟早要打,既然躲不了,那就别窝在城里等他们来攻,咱们得反过来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眼下辽东属国的苏仆延带了五万乌丸兵南下冀州,张纯、张举还有辽西的丘力居、右北平的乌延,全把兵堆在幽冀边界。一来是接应苏仆延,怕他被冀州那边吃掉,二来是防着公孙瓒抄他们后路。公孙瓒要是只有三千骑兵,张纯他们早动手了,可现在公孙瓒很可能已经把蓟县附近的兵力都攥在手里,再加上上谷郡的乌丸大人难楼没跟着 ** ,估计已经投了公孙瓒。”
“这么算下来,公孙瓒手底下少说也有一万人,他本人又凶得很,张纯、张举才不敢乱动。可要是苏仆延在冀州抢完东西,回来跟张纯他们合兵一处,那对面实力大涨,公孙瓒压不住。这时候要是传出咱们右北平重整旗鼓的消息,右北平的乌延和辽西的丘力居肯定坐不住,非得调兵再来打咱们。”
“乌延之前打进过右北平,这回再来,肯定托大,再加上还得防公孙瓒,调过来的人不会太多。咱们不能等着被围,战场得咱们挑,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住,赢面就大了。”
“反过来,要是咱们啥也不,张纯、张举那边就没压力了,公孙瓒一个人扛不住。咱们替公孙瓒分担一部分兵力,他压力小了,才能压住对面。他要是在这边栽了,咱们也活不成。”
虽说按原来那世道走,公孙瓒最后还是能把张纯、张举和乌丸联军给收拾了,可那得一年以后。更何况他刘鑫是穿来的,蝴蝶翅膀一扇,谁知道后面还能不能照着老路子走?
说完,刘鑫转过身,看向韩当和太史慈:“我这个计策摆在这了,可我不是带兵打仗的料,能不能成,全看两位将军的本事了。”
他不是诸葛亮,没法把每个人都用到刀刃上,他只是凭自己的判断,赌了这一把。
太史慈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上次乌延带两万人马进右北平,咱们部队差点被打光。他肯定想不到我们恢复得这么快,调来的兵也不会太多。土垠城外头全是山和树林,咱们就猫在林子里等着,找机会抽冷子 ** 一把。我觉得这仗能打。”
韩当想了想,也点头:“我也同意子义的说法。之前右北平被围,咱们只能窝在城里看乌丸人折腾,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是他们真回来,就该抽一小队人埋伏在城外头,时不时扰他们一下,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这样一来,他们想全心攻城也难,城里的压力也能小不少。太守,要是能有战马,这仗就好打多了。”
韩当的意思很明白——乌丸要是来攻城,就派一小股骑兵在外面转悠,牵制住他们,不让他们放开手脚打。步兵也能这事,但骑兵跑得快,更安全。可刘鑫上哪儿弄马去?人都不够吃的,有马还不如宰了填肚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方向就这么定下来了。刘鑫又叮嘱田豫,无论如何都得弄点粮食回来,让右北平再撑一两个月。太史慈和韩当继续练兵,提升战斗力。刘鑫亲自盯着城墙加固的事,又让铁匠铺抓紧打兵器,能打多少算多少。就是可惜,右北平的铁匠手艺太糙,打出来的东西跟朝廷的没法比。
过了几天,田豫总算拉回来一批粮食,一共一千石。刘鑫脑子转得快,一算就知道,这一千石最多撑半个月。关键是这年头缺油,人肚子里没油水,吃粮食就特别费。
田豫苦着一张脸说:“太守,下官真是拼命了。这一千石粮食是从当地几家大户那儿借来的,不是抢的,是正经借的,右契在这儿呢。”说着,他把几块竹片递到刘鑫手上。
所谓的契,就是用竹子或木头做的,中间刻一道横线,两边刻一样的字,写明财物名称和数量,然后劈成两片。左边那片叫左契,是债主拿着的;右边那片叫右契,是欠债人拿着的。到时候还东西,两片合上对得上才算数。说白了,就是汉朝版的借条。”下官连求带吓,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四家富户才凑出这一千石。下官这张老脸算是丢净了。”田豫忍不住抱怨起来。”嗯。右北平都快保不住了,这帮商人还只盯着钱,。唉,算了,本太守先忍了,等这仗打完再找他们算账。”
光吃麦子,时间长了身体也扛不住。眼下正好是春夏交接的时候,山里的野物多得很。刘鑫让韩当带人出去打猎,顺便挖些野菜回来,能顶一点是一点,省下来的粮食留着打仗用。另外,刘鑫还叫人多找几个走街串巷的铃医,准备药材和包扎伤口用的纱布。
二十来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右北平的城墙总算修得差不多。
田豫又弄了几百石粮食,加上打猎腌制的肉,存货撑一个月没问题。反正早晚都得打,刘鑫反倒巴不得乌丸人早点来。
这时,斥候飞马冲进军营,翻身下马就喊:“大人,乌丸大军正朝右北平扑过来,起码一万五千人,离咱们只有八十里了!”
刘鑫为了盯住乌丸的动向,在渔阳那边撒了一堆探子,就为了能在敌人踏进右北平百里范围之前拿到消息。斥候探到动静,就得拼了命往回赶。
刘鑫心头一沉。
右北平能拉出去打的正经兵,满打满算才四千,已经是他能凑出来的极限。可乌丸那边居然砸了一万五千人,差不多四倍。
这仗,怕是不好打。
他扫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沉声问:“子义,义公,国让,乌丸人快到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末将随时可以出战!”
“下官已经安排妥了!”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好。”刘鑫点点头,看向韩当,“义公,你带一千人先走。成不成,就看这一下。”
“喏!”
韩当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右北平西门大开,一支队伍鱼贯而出。刘鑫、太史慈和田豫站在城墙上,目送韩当带人远去。
……
这时候,乌丸的右北平大人乌延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嘴里哼着小调,心情舒坦得很。
他带着一万五千骑兵,正朝着右北平城压过去。
他已经盘算好了,这回要把右北平再刮一层皮——青壮全了,妇女小孩统统带走。
上次破城的时候走得太急,主要是渔阳那边更肥,东西更多,他怕去晚了被丘力居抢了先。谁知道这右北平竟然死灰复燃了。
那个叫刘鑫的小子,真是不知死活,敢跟他乌延作对。
行,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送你去跟你爹团圆。
前面有一片密林。
乌延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也知道打仗讲究什么“逢林不入”。可打仗靠的是实力。听说右北平才凑了两千兵,守城都够呛,还敢在路上设伏?
他这回带了一万五千人,可不是只为打下右北平——两千人守的小城,用得着一万五?上次抢得太糙,没捞够,这次再刮一遍,顺手把东西运回老巢。
正想着,一个士兵策马跑过来:“汗鲁大王,前面路上堆了不少石头,挡了道,得派人搬开才行,估摸着要多花一个时辰。”
自从起兵以后,乌延就给自己封了个“汗鲁王”的称号。虽然别人认不认是另一回事,但好歹也算一方霸主了。
乌延策马冲到前头一看,这条路本来就窄,一堆大石头横在中间,人还能勉强挤过去,马本没法过。明摆着是右北平那帮人搞的鬼。这群真够阴的,战场上打不过,就整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爬上路边的高坡扫了一眼,石头堆了一大片,真要动手搬,少说也得折腾一个时辰。算了,不费这个劲,绕道。”全部听令,原路退回,改走北线。”乌延勒紧缰绳,冷着脸说,“本王倒要看看,刘鑫那小子能把所有路都堵死?”
一万五千骑兵调转方向,沿着原路撤回,绕向北边。
远处林子里探出几颗脑袋,打头的正是韩当。看到乌延带兵绕路,他松了口气。
身边一个士兵压低声音问:“将军,这林子密密麻麻的,多好的伏击点啊,咱为什么不直接打,非得搬石头堵路?这不是白白浪费机会吗?”
韩当摇头:“这是太守的主意。乌延从蓟县那边过来,多半会选南门或者西门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