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郡令支县,离这儿一百二十里出头。”
孟同点头:“不远,来回三天。你派个人带点礼物,用我的名义去请就行。”
刘鑫环顾一圈,提高声音说:“各位,右北平被乌丸人攻破,我父亲也战死了。现在形势危急,我暂代太守一职,希望大家全力帮我守住这座城。”
他朝孟同、田豫、太史慈拱了拱手。
三人连忙回礼。”田国让,你起草一份告示,告诉全城百姓,我暂管右北平。再拿粮食出来发下去,就说前太守战死前藏了一批粮,够吃俩月。让百姓安心。然后招募人手,把城里的 ** 收殓焚烧,免得闹瘟疫。街道也要收拾净,百姓该活活,城墙该修修。”
田豫点头。”子义,你负责把土垠城原来的军队收拢起来。能收多少算多少,不够三千就征百姓,凑足三千。加紧练,乌丸人肯定还会来,到时候还得打。我和国让坐镇后方,打仗得靠你。”
太史慈也应了一声。”国让,百姓手里的兵器全收缴,优先供应士兵。有必要再给百姓发。城里有铁匠铺,让他们开工打兵器。铁具除了必须用的,剩下的全熔了,都打成兵器。”
“告诉百姓,这关系到右北平能不能活。城再被攻破,大家都得死。城守住了,丢掉的东西总有一天能拿回来。”
刘鑫说得慷慨激昂。田豫和太史慈听完,精神一振,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孟叔,你收拾衙署,把官员召回来,让他们赶紧恢复做事。”
……
刘鑫没给自己安排活,不代表他闲着。
他天天在街上露面,让百姓都能看见他。只有这样,大家心里才踏实。
他爹刘政看起来没啥大本事,但对百姓确实好。这份恩情,让刘鑫很快就赢得了民心。
百姓按衙署的吩咐,该回家回家,年轻人主动应募,帮忙收尸、修城墙。
两天后,有人在屋里找到了刘政的 ** 。
刘鑫嚎啕大哭。
哭完,他把悲伤压下去,继续活。
太史慈那边收拢士兵进展缓慢。折腾了三天,才凑了不到两千人。
这时候,孟同把原来那支部队的韩将军请了回来。
刘鑫见到这位三十来岁的韩将军,问清姓名后,又惊住了。
这人居然是韩当。
就是后来东吴集团三大老将之一的那个韩当。
韩当一见到刘鑫,扑通就跪下了。”公子,末将无能!那天城破以后,我拼了老命想救刘太守,可乌丸人实在太多,本冲不进去。后来找了一圈,发现太守已经没了,我心灰意冷,这才回了老家。今天听说您回了土垠城,末将赶紧过来,看看能不能出把力。”
刘鑫伸手把人扶起来。”韩将军,你已经尽力了。右北平丢了,我父亲的事,跟你没关系。这次叫你回来,一是让你把散兵收拢起来,二来也得盯着乌丸人,防着他们再打过来。”
“公子……太守您放心,末将一定尽力。不过当时守城,兵士死了一大半,城破之后剩下的人都各自跑了,有些人可能已经出了右北平,不知道去了哪儿,想把人重新召集起来,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你尽力去做就行。去子义将军那边报到,跟他一块儿拉拢兵士,招募百姓,抓训练,兵器那边也别放松。”
韩当听完,转身出了门,去找太史慈。
又过了十几天。
街道已经清理得净净,人来人往,衙门也恢复正常运转了。表面上,右北平像是回到了正轨。
可刘鑫心里清楚,这都是假的。
他注意到,土垠城里有人偷偷往外跑。老百姓还是怕。与此同时,周边几个县的百姓却在往土垠城这边涌。看到这边恢复了秩序,他们反而有了点盼头。
刘鑫知道,这些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一场硬仗的胜利。
他每天都要去城墙上转转,盯着修城的进度。这是他撑住右北平的最大本钱。韩当和太史慈一左一右跟着他。
刘鑫伸手摸了摸城墙上的砖石。”这座土垠城,历史上打过不少仗。战国那会儿,东胡人老来扰燕国,燕将秦开就在这里把东胡打了个稀里哗啦,把他们赶跑了。后来燕国从襄平一路修城墙到上谷。可惜现在这城墙太老了,本扛不住外族打过来。”
“文景那时候,飞将军李广也在这儿守过。有他在,匈奴几年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那时候右北平的地盘大得很,比现在大了三四倍。可朝廷为了安抚乌丸和鲜卑,一点点把地让出去,现在右北平就剩下西南这一小块了,真 ** 窝囊。”
其实李广那时候的右北平有九个县,李广守的是平刚城,不是现在的土垠。朝廷把北边五个县都给了乌丸人,如今右北平只剩四个县:土垠、无终、徐无、俊靡。”朝廷现在势弱,乌丸那边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还想把整个右北平鲸吞了。咱们是大汉子民,眼看着这种事情发生,怎么能忍?”
刘鑫一巴掌拍在城墙上,本想摆个气势,结果手掌震得发麻,疼得他差点龇牙咧嘴。
韩当和太史慈听了这番话,心里一阵激荡。
韩当立刻接口:“太守说得在理。末将是辽西令支人,从小就看惯了乌丸人的狠劲。之前他们攻破右北平,不过是试试水深,看看朝廷有没有本事收拾他们。可朝廷到现在也没派新刺史过来,幽州最有实力的辽东太守公孙度,一直按兵不动。等乌丸人摸清了朝廷的底,肯定会大肆祸害幽州,到时候整个幽州就保不住了。”
“黄巾之乱以后,天下早就乱了,朝廷连那些散在各地的黄巾残党都管不过来,雍凉那边的叛乱反反复复,朝廷也没力气平定,反倒跑去跟叛军谈和,这不是跟老虎商量吃不吃肉吗?如今乌丸 ** ,朝廷多半不会管,咱们只能靠自己了。”韩当的语气里,带着对朝廷的失望。”别人怎么着,本太守管不着。但右北平是我刘鑫的地盘,我发誓跟它共存亡。两位将军,这三千士兵,我就交给你们了。训练好他们,守住右北平,你们肩上担子不轻。”
“太守放心,末将也愿与右北平共存亡。”
“末将就算肝脑涂地,也一定护右北平周全。”
刘鑫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 这一套果然管用。
这时候,田豫急匆匆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太守……太守……”
“出什么事了?乌丸过来了?”看他满脸焦急,刘鑫赶紧问。
田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不是。”
“那你急什么?”
“下官打听到了消息,是中山太守张纯和泰山太守张举这俩 ** 的。他们勾结乌丸在幽州作乱,抢完幽州就往南奔。听说辽东属国的乌桓头领苏仆延带了五万兵马,去攻打青州的平原国和冀州的清河国了。”都快一个月才传回来消息,古代这情报速度真是慢得可以。
刘鑫听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前世他读过历史,幽州确实有两个人 ** ,就是张纯和张举,后来还自己称帝了。原来他们是跟乌丸联手搞的叛乱。”那张纯、张举现在在哪儿?辽东属国的苏仆延南下去打冀州和青州,那辽西的丘力居和右北平的乌延呢?”
田豫又喘了几口气:“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应该跟张纯、张举合兵一处,驻扎在幽州和冀州的交界。”
韩当有点纳闷:“张纯、张举为啥要 ** ?”
田豫刚想开口,刘鑫已经接了话:
“两年前,西凉的北宫伯玉和李文侯闹起来了,朝廷让乌丸骑兵去凉州帮忙。带队的是张纯和张举,这两人想当将领,可车骑将军张温压没瞧上他们,反倒用了公孙瓒。这下张纯、张举心里不痛快,脆和乌丸人一块反了。”
三个人听完,才明白来龙去脉。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盯着刘鑫,心里犯嘀咕:太守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鑫忽然问:“公孙瓒现在在哪儿?”
他对这个人有了点兴趣。
田豫说:“公孙瓒带着三千骑兵,驻扎在蓟县。他跟张纯、张举早晚得一场。照现在这架势,张纯、张举不敢往南走,怕是忌惮公孙瓒。”
“对,”刘鑫点头,“公孙瓒打仗不要命,那两人肯定怕。乌丸人和他们不过是因为利益才凑到一起,拖久了,乌丸人没耐心,双方自然会有裂痕。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下手。但公孙瓒这人太烈,急了乌丸人,反而让他们和张纯、张举抱得更紧,对整个幽州都不是好事。”
田豫有点纳闷:“太守的意思是……”
“别管他们,我们做好自己的事,等时机就行。”刘鑫话锋一转,“对了,粮食收了多少?”
田豫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才还谈战事,怎么忽然跳到粮食上了。
他皱着眉头说:“太守,现在粮价贵得离谱。一千钱只能买两石,一石就要五百钱。那些富户家里还有存粮,可我们手里没钱啊!右北平的粮食还得两个月才能收,可老百姓都自身难保,税租能收多少还不好说。我已经派人去辽东和冀州求援了,能弄多少回来,没底。”
刘鑫听完,点了点头。
这些他都清楚,可怎么解决,一时半会儿也没主意。
幽州这地方,在三国的年头就是个穷地方,粮食基本不够自己吃,老得靠冀州接济。眼下乱成这样,更厉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跟那些富户说说,”刘鑫说,“让他们出点粮食。乌丸人要是打过来,本太守保证他们安全。”
田豫苦笑:“太守,我说过了,可他们不信。”
刘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