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支几十人的小队伍,正猛攻乌丸军侧翼。 领头那人骑白马,一身白衣,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目光锐利,手里攥着一杆银枪。
这人枪法利落得吓人,扎、刺、挡、劈……动作行云流水,一招接一招,凡是靠近他身边一丈内的,全被他挑下马。 枪枪见血,弹无虚发。
刘鑫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就这几十号人,硬生生在乌丸军侧面撕开一个口子。 乌丸那边顿时乱起来。
苏仆延正带人冲在前头,突然感觉侧翼不对劲。 视线被挡住了,他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心里清楚——局势怕是要往不好的方向走了。
他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冲!”
乌丸骑兵狠狠撞向中路,攻势凶猛。 右北平这边渐渐顶不住,慢慢被乌丸军撕出一条路来。
苏仆延冲在最前头,顺着出来的中路猛突。
苏仆延眼看就要冲出重围,白衣小将却猛地一枪扎进地里,反手抄起弓箭,拉满弓弦,一箭直射过去。
苏仆延只顾埋头前冲,哪料到侧翼会有人放冷箭?
可这家伙到底是乌丸的老将,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警觉性不低。他本能地朝前一趴,那箭擦着他脸颊飞过,划出一道弧线,正中旁边一个乌丸兵的肩膀。”嘶——”
苏仆延抬手一摸,手上全是血,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哪还有心思去看是谁射的箭,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冲出去,冲出包围圈,活命要紧。
白衣小将见一箭没中,正准备再补一箭。
这时几个乌丸兵已经冲上来,几杆长枪直刺过来。小将在马上侧身一闪,顺手拔出在地上的银枪,横着一扫,几个乌丸兵直接滚落下马。
可等他再抬头找苏仆延,人早就冲出了缺口,连影子都没了。
苏仆延一跑,乌丸骑兵也跟着从那缺口往外涌。
右北平军本拦不住,只有太史慈带着一队步弓手拼命放箭,射落后面的乌丸兵。没一会儿工夫,乌丸骑兵就跑远了,太史慈这才不甘心地收了弓。
他转身就注意到那个带几十个人冲乌丸侧翼的白衣小将,赶紧跑过去,拱手行礼:“敢问阁下是哪位?今出手相助,太史慈感激不尽。”
小将正低头查看手下伤势,听见太史慈的声音,转过身来还了一礼:“不必客气。乌丸人劫掠幽、冀、青三州,大家都是,同仇敌忾,是分内事。”
刘鑫这时也赶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对方:“我是右北平太守刘鑫,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你是右北平的刘太守?”小将明显愣了一下,连忙又行了一礼,“在下赵云,冀州人。”
“什么?”
刘鑫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云?
他心里飞快地转过念头——骑白马、穿白衣、使银枪,这不就是赵云的标准形象吗?可按照历史进程,赵云第一次出现在幽州,应该是三年后的事。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熟知的那段历史,已经不存在了。事情正朝着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你是常山赵子龙?”
赵云也愣了:“太守听过我的名字?”
“哈哈哈哈!”刘鑫忍不住笑出声来,“子龙名声在外,我早有耳闻。没想到今天救我的,竟然是子龙!”
右北平骑兵差点全军覆没的郁闷,都快被他抛到脑后了。
赵云一脸茫然。
他真有那么出名?
刘鑫连忙摆手:“别这么说,刘太守把乌延掉,那才是真心解气!”
“哈哈哈,乌延的可不是我,是他。”刘鑫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那时候乌延带着兵马攻打右北平,子义兄弟站城头上一箭就把他射死了。”
太史慈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最风光的一仗。”不过子龙刚才射苏仆延那箭也够狠,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什么?刚才跑掉的是苏仆延?”
“对啊,怎么,子龙你跟他有仇?”
“去年秋天,那杂碎带人南下抢冀州,跑到常山真定,了我村里好多人。”赵云攥紧拳头,牙咬得咯吱响,“我当时在外头跟师父学本事,回来才知道这事。听说涿郡公孙太守正跟乌丸大军仗,我就想过去投靠,非得亲手宰了苏仆延,给乡亲们 ** 。刚才不知道那就是他,错失了机会。”
刘鑫一听赵云要去 ** 孙瓒,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尴尬了,想留下赵云怕是难,这人不是三两句好话就能改主意的主。”可惜了,让那狗东西溜了。”赵云又追问,“对了,太守怎么在这儿跟他打起来?”
刘鑫先扭头冲太史慈说:“你安排人赶紧收拾战场,一个时辰后出发。”
这才转回来回赵云的话:“我一个月前就带兵驻扎在这儿了。苏仆延要从这儿过,我就埋伏好了。原本想着他中伏肯定乱套,我再用骑兵冲他,哪知道乌丸骑兵这么猛。多亏子龙你出手救我,要不然我右北平骑兵非得全栽在这儿。唉,还是让苏仆延跑了。”
“太守言重了。”
“子龙,你要不要考虑来我右北平?我这边的兵虽说比不上公孙瓒的,但也是幽州硬茬子。半年前我把乌延打趴下不说,今天又用五千步骑埋伏,击溃了苏仆延一万骑兵。虽说让他跑了,没能全歼,可也砍了他七八千人马。”
“这……”赵云这次来幽州,本来就是冲着公孙瓒来的。刘鑫这一番话,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子龙你也看见了,我右北平的弓兵很强,可幽州这地界,骑兵才是王道。我想搞一支能打的骑兵,专门对付乌丸,可缺一个带骑兵的好手,找了半年都没找到。今天我用骑兵跟乌丸硬碰硬,还是挡不住他们。我才明白,一个懂骑兵的将领有多重要。子龙你武艺高强,又懂骑兵门道,正是我要找的人。”
刘鑫说了半天,赵云很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带骑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云拱手行礼:“刘太守,能容我想想吗?”
“子龙,你且宽心,不必着急。公孙瓒眼下正与张纯、张举在石门对峙,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不如你先跟我去柳城,合力破了乌丸的大军。等见了公孙瓒,那时你再作决定也不迟。”
赵云愣了愣,心里有些意外。
刘鑫明明在拉拢他,却又不拦着他不让见公孙瓒,这份坦荡让赵云多了几分好感。
两人就此敲定。随后,他们三人继续讨论起战局。”苏仆延想抄到公孙瓒背后,这一路过去,骑兵跑得快也得两个时辰才能到。可他要是原路返回,再跟张纯、张举碰头,就得三个时辰。”
“如果苏仆延跟他们约好了,那夹击公孙瓒的时间起码在两时辰之后。也就是说,等苏仆延掉头回去的时候,张纯、张举那边儿多半已经跟公孙瓒上了。”
“那咱们直接打柳城?”太史慈问。”对,兵发柳城石门,绕到张纯、张举的身后去。咱们步子慢,步兵加骑兵,最快也得四个多时辰才能到,到时候天都黑了。”
“这时间不管咋算都不够。”太史慈有点窝火。
这年头没电灯,晚上本没法赶路。苏仆延全是骑兵,天没黑就能回去,张纯、张举马上就知道右北平出兵了。右北平这边有步有骑,走得慢,晚上到不了。要是拖到明天再走,张纯、张举早就布好了阵,右北平军就失了先手。就算硬撑着夜行军,到了人也是废的。
刘鑫琢磨了片刻:“没法子了,只能先走,靠近石门的地方扎营歇一晚。明天天亮再进战场,怎么打,看情况再说。”
有士兵来报,后事已经处理完。
地上躺着五千五百多具乌丸骑兵的 ** 。
右北平军这边,伤亡一千六百多人,其中步弓手四百多,骑兵一千二百多。
右北平总共才两千骑兵,这一下就折了六成,基本算是打光了。
刘鑫心疼得直咬牙,懊恼不已:“骑兵算是彻底废了。唉,是我托大了,练兵半年就以为能拉出去打,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太史慈脸上挂不住,赶紧躬身低头:“太守,这是末将的过错,骑兵没练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当初建这支骑兵时就说了,你只是临时管着训练,等找到合适的骑兵将领就交接。谁知道这人一直没个影,才弄到今天这个局面。”
刘鑫转头看向赵云:“子龙,要不你就留在右北平,帮我把骑兵重新拉起来,成吗?”
“这……太守……这……”赵云满脸为难。
不答应吧,实在说不过去。可要是应了,心里又不甘心,他第一想投的人,终究还是公孙瓒。
右北平的队伍一路急赶,四个多时辰后总算到了石门附近。
天彻底黑了,刘鑫立刻下令扎营。
这时斥候跑回来报信——苏仆延压没回石门。
刘鑫、太史慈和赵云全愣了。”他没回石门和张纯、张举他们会合?那他能去哪儿?”
刘鑫琢磨了一下,沉声道:“恐怕是回辽东属国了。”
他越想越懊恼:“早知道苏仆延不回来,咱们就该悄悄摸过来。”
眼下说这些已经晚了。右北平军这一路压没遮掩行踪,敌人肯定早就盯上了。
看这架势,苏仆延是被打怕了,也可能跟张纯、张举、丘力居那些人闹了矛盾,脆直接回老窝了。
刘鑫心里清楚,他不光缺一个能带骑兵的猛将,更缺真正算得准的谋士。
他唯一比这时代的人强的,就是多活了两千年。可这优势正一天天变小。
得赶紧找几个靠谱的谋士过来补补短板。
第二天天刚亮,一支敌军就堵到了右北平军的大营前,明摆着要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