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雏鹤爱突然捂住脸，缩到沈志也身后，怯生生地扯着他的衣角说，“师父，他看起来好凶啊。”
四宫小次郎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话的兴致一下就没了。
他本来就没啥好脾气，现在又烦得要命，看吧，本不可能有人愿意主动跟他搭话。”抱歉，爱酱年纪小不懂事，您别介意。”
沈志也很有礼貌地道了个歉。
四宫小次郎摆摆手，语气不冷不热：“没事。”
说完，他又转身趴回栏杆上，一脸烦躁地等车。
沈志也也不着急，空银子跟他说一个小时之内赶到就行。他对眼前这个人挺感兴趣，于是也走过去，趴在了栏杆上。
雏鹤爱继续怯怯地缩在沈志也身后，恨不得离四宫小次郎更远一点。
沈志也笑着主动开口：“看得出来，你现在心情不太好。按理说我这时候不该来打扰你，但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心情不好，应该不只是因为等车这件事吧。”
四宫小次郎诧异地看了沈志也一眼，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心理医生呢。”
“多少懂一点，所以能看出来一些。”沈志也随意地笑了笑。
四宫小次郎挑起眉，语气还是带着点冲：“我建议你别瞎掺和，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想嘛，该嘛，为嘛要。”
“机器人？”沈志也笑着接了一句。”也许吧。”
四宫小次郎深吸一口气。
也许是沈志也主动搭话的关系，也可能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多倒了点苦水。”以前想的事，成了，以后还得接着，可现在偏偏烦了。你给说说，这几个事到底怎么整？”
雏鹤爱听了一头雾水，抬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乌黑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那表情好像在问：这个凶巴巴的叔叔在胡说八道啥？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沈志也琢磨了一下，想了想才开口：“以前想的那叫梦想，你追着它跑，所以心里有盼头。成了以后就变成了工作，天天一样的事儿让你腻了，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现在烦了，恰恰证明这一点。但以后还得接着，说明你虽然烦了这份活儿，心里头还剩那么点……”
他舔了舔嘴唇，下了结论：“还剩那么点念想。所以吧，呵呵。”
四宫小次郎完全没料到沈志也真能接这话，还接了这么长一串！
听完之后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说得可对！
四宫小次郎眼神闪了闪，侧过头盯着沈志也追问：“你觉得是什么？然后呢？然后呢？”
语气里带着股急迫。
沈志也淡淡一笑：“喜欢还是喜欢的，只是你找不到喜欢的点了，找不到喜欢的劲儿了。”
四宫小次郎脸上的急切一下子垮了，脑袋耷拉下来，满脸灰心：“是。”
“想治吗？”沈志也问。”什么？”
“我问你，想治吗？从上治。”
“你！”
四宫小次郎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沈志也笑着拍了拍四宫小次郎的肩膀，虽说这家伙看着比自己大几岁。”找回原来的心！”
“回去老地方瞅瞅，去看看那儿，和当年的你很像的那帮小年轻。”
轰！
这句话像道雷，一下子劈进四宫小次郎的脑子里。
皮开肉绽倒不至于。
但他。
好像明白了。
净的镜片后面，眼睛里闪过一道醒悟的光。他突然激动地抓住沈志也的手，声音发颤：“谢谢你。”
沈志也耸耸肩，笑着说：“随便扯了几句，有啥好谢的。真管用的话，以后请我吃顿饭。”
“必须的！”
四宫小次郎使劲点头，用力得很。
黑色的本田轿车稳稳停在路边，司机从驾驶座跑下来，弯腰哈腰地赔笑脸：“实在不好意思四宫先生，路上堵得厉害……”
“别磨蹭，上车吧。”
四宫小次郎的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温和得让司机脸色发白。可直到他坐进车里，啥事都没发生。
司机愣了。
不是吧？四宫先生居然真没骂人？
“回头见了，这位朋友！”
四宫小次郎坐好后，按下车窗，朝沈志也挥了挥手。
沈志也笑着点头回应。”叮！检测到宿主与四宫小次郎接触超过10分钟，期间好感度稳定在30以上，四宫小次郎掉落属性：将厨师！”
“将厨师：厨师等级从低到高分为丁、丙、乙、甲四等，再往上就是灵、将、王、仙四级。到了将级，在厨师界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
“这属性，绝了！”
沈志也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好吧他承认。
刚才他盯着四宫小次郎那东瞅西看鬼鬼祟祟的样子，确实觉得有点威胁到自己身边的……
另外一个原因嘛。
自然是！
沈志也是故意想试试。
系统说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刷出属性碎片，就算能刷，每个人身上带的碎片数量也不一样。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试试，结果真成了。
将厨师。
哇靠，好像很牛的样子。
棒极了。”师傅。”
雏鹤爱拉了拉沈志也的衣角，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志也低头看向这个小丫头，心里犯嘀咕：“都三十分钟了，这丫头身上该不会就只有一个碎片吧？”
收这个徒弟亏大了。
要不脆揍她一拳，让她哭会儿反省反省？
沈志也盯着小丫头的眼睛。”师傅，你的表情好吓人。”雏鹤爱小心翼翼地说。”啊？有吗？怎么会，师傅可是好人呢~哈哈，走，带你银子师叔去升级，咱们去商业街。”
沈志也摆摆手，赶紧收起那个可怕的想法。
靠，这可是个小学生啊。
你是想攥紧拳头给她来一套连招吗？你是不是小学生之手啊沈志也？呸，还是当个人吧！
……
去SHINOST横滨分店的路上。
司机因为四宫小次郎今天反常的温和，战战兢兢等了好久，愣是没听到一句骂人的话。
他思前想后，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四，四宫先生？”
“该死！”
砰！
后座上，四宫小次郎沉默了半天，突然一拳砸在车窗上。
玻璃震得嗡嗡响。
司机的脸当时就白了，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又来了，四宫少爷还是那个四宫少爷，一点没变！
“我连他叫啥都没问，电话都没留一个，真是气死我了！”
四宫小次郎嘴里嘟囔着，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
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别惹我，我烦着呢，谁过来谁倒霉”的气场。
司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
商业街那边。
足立区这种街不少，但直接就叫“商业街”三个字的，还真不多见。
沈志也顺着导航找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大众食堂，招牌底下还写着“美食处”三个小字。
从外面看，真不咋地。
装修说是朴素都算抬举了，说白了就是寒酸。
卫生倒是挺净，但跟好看、赏心悦目这些词完全沾不上边。
不过在平民馆子里，这已经算不错了。
地主家的孩子，对大众食堂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师傅，就是这儿了吧？”
雏鹤爱也盯着这家店看，师徒俩站在门口一块儿打量。”对，不过爱酱，要是这儿的东西不好吃，师傅待会儿偷偷带你出去吃更好的。”
沈志也对这儿没抱太大期望，低下头，一只手挡在嘴边小声说。
雏鹤爱眼睛一亮，兴奋地抬头问：“师傅，是去那种特别高档特别高档的美食餐厅吗？”
“不不不。”
“可能比你想的还要高级哦。”
沈志也眨了眨眼。
雏鹤爱激动得不行，但婴儿肥的小脸上又带着点担心：“可是，可是银子师叔、九头师叔他们……”
“别管他们，他们自己挑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吃，关咱啥事？”沈志也笑了笑。”啊！银子师叔！”
雏鹤爱后背一下子绷直了，大眼睛眨得飞快。
沈志也撇撇嘴，随口说：“没事，你银子师叔只要有果酱，就算再难吃……等等！”
背后突然一阵发凉，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学中极剑道练出来的警觉让沈志也猛地回头。
然后。
就看见了空银子那张冷冰冰的脸。”银子，你怎么在这儿？”
沈志也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直直指着美食区那个方向。
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应该坐在里头占座吗？
空银子原本一肚子火。
她差点一脚踹向沈志也的裤！这一脚要是踢出去，沈志也九成九躲不掉。
可听见沈志也喊那声“银子”，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就散了。她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痛快：“出去买了瓶果酱。”
“不愧是你。”
看来她没听见……沈志也暗暗松了口气。
要换平常，空银子那脾气，早冲上来跟他一架了。”八一师弟呢？”沈志也问道。”占座。”
空银子面无表情，抬手指了指美食区。
好家伙，这工具人当得可真够彻底的。
沈志也嘴角抽了抽。
空银子一手握着折扇，一手拎着果酱瓶，瞥了沈志也一眼，径直走进了美食区。”师父……”
雏鹤爱小声喊了一句，满脸歉意，“对不起师父，是我发现得太晚了。银子师叔好吓人啊。”
“没事，师父不怕她。”
沈志也神色淡定，揉了揉雏鹤爱的脑袋。
两个人跟在空银子后面进了门，一眼就看到九头龙八一坐在靠墙那张四人小方桌边。
前边两个凳子，后边两个凳子。
九头龙八一把前面其中一个坐了。
空银子站旁边打量了几秒，想了想，走到后面靠墙的位置坐下了。这一下，前后两个位置就成了交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