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脑洞小说迷必备!红烧牛肉面abcd的《规则之外ovo》堪称经典,零无的命运让人牵挂,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73344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规则之外ovo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凌晨五点零三分,零走进了楼梯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黑暗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线。他站在完全的黑暗中,没有慌乱,没有犹豫——他的左手沿着墙壁摸索前进,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砖表面,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冷凝水,像是这座建筑在不停地出汗。
他的脚步很轻。赤脚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向下。一层。
楼梯间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微光。那些灯罩里积满了灰尘,光线透过灰尘变得更加暗沉,像是蒙了一层血痂。零经过一盏应急灯的时候,余光捕捉到墙上有什么东西——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去。
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用发抖的手写下的:
太平间的门从里面是打不开的。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另外一个人写的:
别信。门本没锁。
零的目光在两行字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他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行“门本没锁”的字迹——油漆已经透了,但当他凑近鼻端时,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不是油漆的味道。是血的味道。
他没有在这个发现上花费更多时间,继续向下。
二层。楼梯间的门出现在左手边。门上嵌着一块磨砂玻璃,玻璃后面透出模模糊糊的光线,影影绰绰地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移动。不是人——那个影子太小了,也太低,像是趴在地上的某种生物。
零没有推开门。他继续往下走。
三层。
楼梯在这里结束了。他面前是一扇铁门,灰色的铁皮表面刷着绿色的油漆,油漆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褐色的铁锈。门上挂着一块塑料牌,白色的底,红色的字:
太平间
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死者亦有尊严,请保持安静。
零伸手握住门把手。
铁门没有锁。
他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一股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福尔马林和腐败有机物的混合气味。那种气味浓烈到几乎能尝到——又苦又涩,像是把一块发霉的抹布塞进了嘴里。
零没有立刻走进去。他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太平间里的光线。
太平间比走廊里还要暗。唯一的照明来自墙壁上几发着蓝紫色光芒的紫外线灯管,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诡异的冷色。房间里大约有十几个金属柜子,整齐地排列在两侧墙壁上,像是图书馆里的文件柜——但里面装着的不是文件。
零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最里面那面墙壁上。
墙壁是白色的瓷砖,从地面一直铺到天花板。瓷砖的表面很净,净到和这间太平间的整体氛围格格不入——没有污渍,没有霉斑,没有积灰。像是有人每天都用消毒水反复擦拭它。
但零注意到的不是它的净。他注意到的是瓷砖上有一个手印。
一个很小的手印。比成年人的手小得多,像是属于一个孩子。手印的纹路清晰可见,指纹的螺旋纹路每一圈都完整地保留在瓷砖表面。但那不是用油漆印上去的,也不是用血——它更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烧灼出来的,深深地烙进了瓷砖的釉面里。
手印的位置大约在离地面一米二的高度。如果是孩子留下的,那孩子大概是四五岁的年纪。
但零记得一件很重要的事:这座医院的守则第六条说,“如果您不慎进入太平间,请面对墙壁站立,直到您听见三次敲击声。”
面对墙壁站立。哪一面墙壁?
如果是这面有手印的墙,那么站在它面前的时候,那个手印就在你脸的正前方。
它的位置,刚好让一个成年人低下头,看到一个孩子抬头的高度。
零没有走过去研究那个手印。他站在门口,保持着随时可以退出太平间的距离,开始了他的观察。
太平间的尽头还有一扇门。那扇门比太平间的铁门更大,是的,不锈钢材质,门上有两个圆形的窗户——但窗户被人从里面用报纸糊上了,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重症监护室。
赵建国应该就在那扇门后面。
但零没有走过去。因为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太平间的地板上,有一行脚印。
脚印是从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出来的,朝着太平间的门口方向。脚印很清晰,像是有人刚踩过还湿的地面留下的——但太平间的地板是燥的,没有任何水渍。
那脚印的尺码大约是42码,男性。
以脚印的间距来看,那个人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
脚印的深度说明那个人的体重在大约七十到八十公斤之间。
零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些脚印的各项数据,和他自己的数据完全吻合。
他没有踩过那些脚印。他刚从门口走进来,距离那行脚印还有至少五米的距离。
但地板上已经有一行脚印,像是另一个他已经来过这里,留下痕迹,然后消失了。
零站在原地,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他就那样站在太平间门口,让紫外线灯管把他的脸染成一片蓝色,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行脚印。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重症监护室的方向传来的。是从他身后——楼梯间的方向。
脚步声。
一下。
停顿。
又一下。
节奏不对。人的脚步声不会是这种节奏。人的走路是有惯性的,一步接着一步,步频可能变化,但不会像这样——每一步之间都隔着完全相等的时间间隔,像是有人在用节拍器走路。
零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紧盯着地面上那行脚印,看着它延伸到自己脚下。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那行脚印不见了。从某个点开始,它消失了。就像那个走到一半的人突然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的位置大约是太平间的中央,也就是那面有手印的墙壁正对着的位置。
零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三个可能:
一、那行脚印是过去的他留下的——如果他最终进入了太平间,然后又离开了。
二、那行脚印是某种副本机制制造的陷阱,目的是让他误以为有人来过。
三、那行脚印是脚步声的主人留下的——那个在楼上学他步伐的“它”,已经学会了用他的脚走路。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继续站在这里都不是明智的选择。他需要信息,而不是送命。
零做了进入副本后的第一个后退动作。他的右脚向后挪了半步,身体的重心向后移动,准备退出太平间。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
不再是缓慢的、均匀的一步一顿。它突然变成了一种急促的、密集的声响——像是那个东西知道他准备离开,所以不再伪装,直接冲了过来。
咚、咚、咚、咚——
声音从楼梯间里传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零能判断出它正在下楼梯。一层、二层、三层——它的移动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在台阶上滑行,而不是在迈步。
他没有跑。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缓缓退出太平间,轻轻关上那扇铁门。
铁门合上的瞬间,他听到门的那一侧,楼梯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然后是一声长长的、低沉的呼吸声。
像是某个东西终于找到了它要找的目标,正在享受这一刻的到来。
零把铁门上的销好。那拇指粗的铁栓能不能挡住那个东西,他不确定。但他需要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他转身,走向楼梯间的方向——但不是向上。他走向了一层楼梯间的门,推开了它。
门后是一楼的走廊。
走廊里的光灯比二楼少了一半,剩下的也都昏暗不定,光线的颜色从惨白变成了昏黄。墙壁上的绿色墙裙涂料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完全是消毒水,也不完全是霉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墙壁里慢慢腐烂的气味。
零注意到走廊的两侧有几扇门。门上都挂着塑料牌:急诊室、放射科、药房、挂号大厅。
其中,挂号大厅的方向有灯光。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廊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挂号大厅。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方米的空间,天花板很高,目测有四米左右。顶部悬挂着几光灯管,大部分都已经熄灭了,只有位于大厅中央的两还在勉强发着光。大厅的地面铺设着老式的水磨石地砖,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像是涸的土地。
大厅的左侧是一排挂号窗口,玻璃后面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窗口前,排着一列长长的人——那人从挂号窗口前一直延伸到大厅的中央,弯弯绕绕地拐了好几个弯,至少有二十个人。
但那些“人”都是塑料模特。
零在清晨时分看到的场景,此刻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那些塑料模特披着真正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的布料,和他身上穿的一模一样。它们整齐地站在那里,维持着排队的姿势,有的微微低头,有的仰着脖子,有的双手在口袋里。
但它们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光滑的塑料表面反射着光灯的冷光。
零走到最近的一个塑料模特面前。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它身上的病号服——布料是真实的,质地和他身上的一样粗糙。他拉开病号服的领口,看到塑料模特的后颈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上面印着一串数字:
编号:207-4
207-4。四号床的病人。
但207病房只有三张床。第四张床在什么地方?
零放开了那个塑料模特,转向下一个。他依次检查了排在前面的十几个塑料模特,发现它们的后颈上都贴着编号标签:
207-5,207-6,207-8,207-11……
编号不是连续的。中间缺了很多号码。
零站在那一排塑料模特中间,周围的模特静静地站着,有的面朝墙壁,有的面朝窗口,有的歪着头,姿势各不相同。但它们的朝向似乎不是随机的——零注意到,所有的塑料模特,无论它们的身体朝向哪里,它们那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挂号大厅的尽头。
那个方向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面镜子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宽度大约有三米,边框是暗红色的木质雕花。镜子表面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但依然能看到模糊的倒影——包括那些塑料模特的倒影。
零的目光在那面镜子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他知道镜子里有什么。他现在不需要去看。他需要的是更多的信息。
他转身准备离开挂号大厅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在那排塑料模特的最末尾,靠近大厅入口的地方,有一个模特和其他不太一样。
它的病号服上有一片深色的污渍。
零走过去,蹲下身来,仔细查看那片污渍。
是血。还没有完全透的血,摸上去还有些粘稠。血迹的形态是飞溅状的——像是有人近距离被什么东西击中,血液喷溅到了病号服上。
零顺着血迹的方向向上看。
那个塑料模特的脸上——那张没有五官的、光滑的塑料脸上——有东西。
一张嘴。
一张用口红画上去的嘴。
画得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口红已经从嘴角滑到了下巴上,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惊恐中张大嘴尖叫时,不小心蹭上去的。口红的颜色是鲜艳的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零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张“嘴”。口红还没有完全透,沾了一点在他的指尖上。
他嗅了嗅——有淡淡的化学气味,像是廉价化妆品店里的那种口红。
但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楼梯间传来的,也不是从太平间。
是从他面前的塑料模特内部传来的。
咔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塑料模特的腔内弹开了。
零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塑料模特的口——病号服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缓慢的、持续的、像是在寻找出口一样的蠕动。
零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他向左迈了半步,与塑料模特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然后他注视着那只塑料模特,看着它口的病号服布料下,有什么东西越鼓越高,越鼓越高,把布料撑起了一个凸起的形状——
啪。
病号服的纽扣崩开了。
一只人手从塑料模特的膛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是真实的。不是塑料的。真实的皮肤、真实的骨骼、真实的指甲——指甲上还残留着涸的血迹。那只手在空气中抓握了几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获得了自由,然后它抓住了病号服的口子,用力向外撕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一个头从塑料模特的腔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头——满脸是血,左眼肿胀到睁不开,右眼惊恐地瞪得。他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他的脸上有一些被酸液腐蚀过的痕迹,皮肤发红起泡,像是被人用某种化学物质清洗过。
零认出了他。
赵建国。
不,应该说,赵建国的脸。
但那个从塑料模特腔里爬出来的人,已经不能被称为“赵建国”了。因为他的身体——从他脖子的切口以下——和塑料模特的内部结构是融合在一起的。不是被塞进去的,而是长在一起的。塑料模特的骨骼和他的骨骼已经互相渗透,皮肤和塑料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个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生命体。
赵建国的右眼看清了零。他的瞳孔里爆发出一种混合了恐惧、求救和疯狂的复杂情绪。他的嘴被堵住了,但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里有节奏。不是胡乱发出的。是在试图传达某种信息。
零听了几秒钟,然后他理解了。
三个音节。
不是“救命”。
是“快——逃——”
零没有逃。
他站了起来,走到赵建国面前,蹲下身,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视。
“你还能听懂我说话吗?”
赵建国疯狂地点头。
“我在找重症监护室。你是不是从那里出来的?”
赵建国点头得更猛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正在苏醒。他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扭动着,手指抽搐,指甲在塑料模特的表面抓出刺耳的声响。
零继续问:“重症监护室的规则是什么?”
赵建国的嘴巴被堵住了,没法回答。他只能用眼睛表达。他的目光疯狂地转动着——先看向零,然后看向大厅天花板的某个方向,然后猛地转向门口的方向,然后又转回来。
反复三次。
零解读了这个信息:“天花板。门。三个。”
他抬头看向赵建国目光示意的方向——挂号大厅的天花板上,有一横梁。横梁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几个字:
重症监护室规则:
1. 进去的人,不会离开。
2. 离开的人,不会是你。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3. 你已经死了。你只是还不知道。
零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回过头,正要再问赵建国一个问题——
但赵建国已经不在了。
那个从塑料模特腔里爬出来的半人半塑料的躯体,已经消失了。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和撕裂的病号服碎片,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零站起身来。
他没有慌张。他的大脑在快速地处理刚刚获得的信息:
一、赵建国从太平间的重症监护室逃出来了——或者说,被某种方式“释放”出来了。但这不是好事情,因为他已经被改造成了某种介于人类和副本机制之间的存在。
二、重症监护室的规则表明:进去的人不会离开;离开的人不会是你。这意味着赵建国虽然身体离开了,但他的“自我”可能已经被替换了——或者他本就是被故意放出来传递假信息的诱饵。
三、赵建国用生命最后几秒钟向他传递的信息:“天花板、门、三”——这可能是重症监护室的真正规则,或者是离开太平间的方法。
四、最重要的一点:规则第六条说“面对墙壁站立,直到听见三次敲击声”。而赵建国传达的信息中包含了“三”这个数字。这暗示着规则六和重症监护室的规则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六和三,两倍的规则倍数。
零转过身,准备离开挂号大厅。
但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大厅里的所有光灯同时熄灭了。
完全的黑暗降临了。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从大厅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是塑料模特们开始移动的声音。
不。不只是移动。它们开始发出声音。
一种低沉的、含混的、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的声音。不是语言,而是某种音节——像是被倒放的录音带,每一个音节都是从尾部向头部倒着发音。
零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右手缓缓探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有一把他从护士站顺来的手术剪。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安全感。
他没有开灯。他没有移动。他就那样站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
二。
三。
到第四次呼吸的时候,他的左眼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裂缝。
那是一条约有二十厘米长的裂痕,悬停在他左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微微发光,像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符文。裂痕的轮廓在不断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边缘处咬合、撕裂、再咬合。
规则勘破。
零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这条裂缝对应的是哪条规则——挂号大厅里塑料模特排队的那条规则。这条规则没有被写在明面上,但它存在:塑料模特在凌晨到清晨期间不会移动。而现在时间大约在凌晨五点半左右——距离照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但规则被打破了。因为赵建国的“寄生”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导致塑料模特被提前激活。
金色裂缝在闪烁。它在告诉零:这条规则已经被破坏,你需要新的规则来应对当前局面。
零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选项:
一、逃跑——但黑暗中不知道方向,很可能撞上其他危险。
二、对抗——手术剪对塑料模特的攻击效果有限,而且它们的数量太多。
三、利用规则漏洞——但他还没找到能适用于当前情况的规则漏洞。
他选择了第四种方案:
什么都不做。
他就那样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不逃跑,不攻击,不寻找光源。
因为塑料模特是据温感和声音定位的。他没有移动,他的体温被病号服隔绝,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自己,塑料模特就无法确定他的精确位置。
黑暗中,那些塑料模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它们在大厅里四处游走,塑料的脚掌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有一次,一个塑料模特从他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经过——零甚至能闻到它身上的塑料气味和血腥味的混合体。
但它没有发现他。
它走过去,消失在黑暗中。
三分钟后,光灯重新亮了起来。
大厅里恢复了原状。那些塑料模特重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排着整齐的队伍,像是从未移动过。只有赵建国留下的血迹和病号服碎片,证明了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零站在原地,呼吸平稳,额头上没有任何汗珠。
他看了一眼挂号窗口的方向——那些窗口后面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但他没有去深究。他需要的不是好奇心,而是信息。
他转身离开了挂号大厅。
回到一楼走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不是怪物,是人的脚步声。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跑过来,看到零的时候,他们猛地停下脚步。
一个是安雅。她换了一身净的病号服,头发扎了起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有了几分决绝。另一个人是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他的右手虎口处——蛇杖纹身是红色的。
资深玩家。
“零!”安雅看到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你没事吧?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吓死我了!”
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看着那个眼镜男,目光在他的红色纹身上停留了一秒。
眼镜男微微一笑,伸出手来:“你好,我叫方谨言。第三个副本了。”
零没有握他的手。他只是看着方谨言,用那种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价值一样的冷静目光。
“你找我什么事?”
方谨言收回手,也不尴尬:“不是我找你。是她找我。她说你一个人跑到一楼了,让我帮忙来找你。我刚醒没多久,在走廊里遇到了她。”
安雅点了点头:“他说他对这个副本有些了解,可以帮我们。我就带他来找你了。”
零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他,”他指着方谨言,“对你说了什么?”
安雅愣了一下:“他说……他说他知道这个副本的一些隐藏机制,只要我们跟着他,他就能带我们出去。”
“代价是什么?”
方谨言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一定会提条件似的。”
零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方谨言和他对视了大约五秒钟,然后笑了:“好吧,你说得对。我是有条件。这个副本里有一个隐藏区域,我需要三个人才能打开。我可以把你们带出去,但你们要帮我一起打开那个区域。”
“什么区域?”
“档案室。三楼西侧的那个。里面有一份病历,我需要它来通关。”
零沉默了几秒钟。
“你的蛇杖纹身是红色的,”他说,“正常的玩家纹身是黑色。你是什么级别的玩家?”
方谨言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那变化极其细微,快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零捕捉到了。
“你说什么?纹身颜色?”方谨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虎口,“我这个就是正常颜色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黑色和红色,我看得很清楚。”
方谨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亲和,多了几分警惕。
“零,对吧?我记住你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转移了话题。
“档案室的事,你们愿意帮忙吗?”
零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方向。
楼梯间的门还开着一条缝。缝隙里,能看到漆黑的楼梯间内部。在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蓝绿色光芒,一闪一闪的。
零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了那种光。
那是属于太平间的紫外线灯管,从门缝中泄露出来,透过楼梯间的玻璃门,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冰冷的紫蓝色光斑。
那个光斑的位置,正在缓慢地移动。
不是灯光在移动。
是有东西挡在灯光前,在移动。
零收回了目光。
“我可能会去档案室,”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越过方谨言,走向楼梯间。
安雅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零!你去哪里?”
“太平间。”
“太平间?!”安雅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吗?第六条规则说——”
“第六条规则说‘如果您不慎进入太平间’,”零头也不回地说,“注意‘不慎’这个词。”
他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如果我是主动进去的,那就不需要遵守不存在的规则。”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安雅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恐惧。
方谨言站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这个新手,有意思。”
他转向安雅:“你跟上去看看吗?”
安雅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了零在病房里救她的那个瞬间——虽然她不知道零到底做了什么,但医生查房的时候,确实只问了赵建国的问题,而没有问她更多的问题。她知道那是零的功劳。
她点了点头。
“我跟。”
安雅追向楼梯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方谨言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没有移动。那目光里没有关心,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冷静的、像是猎人在打量猎物的专注。
而在他的右手虎口处,那枚红色的蛇杖纹身,正在微微发热。
发出暗淡的红光。
映在他无框眼镜的镜片上,像是两滴凝固的血。
凌晨五点的医院,最深的地方,有东西正在醒来。
而零——那个被系统标记为“计算外因素”的存在——正在朝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