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处理站的烂泥坑边,亚克单手举着那把粗犷的射钉枪。
电磁线圈的配重让枪身有一种极其沉稳的压手感,手感优良。在这个见鬼的拓荒星上,这几乎是底层人能搞到的最强火力了。
八十年前,可汗公司的第一任董事长在视察南区矿脉时,被一名从其他星球诈骗来的破产牧工,用一把旧式狙击枪在两千米外打碎了脑袋。从那以后,可汗领土范围内的《拓荒临时法规》就加上了一条铁律: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及高能远程投射武器。一经发现,连审判都不用,直接发配矿洞劳作致死。
所以,这把靠电磁轨道把沉重钢钉“缓慢”推出去的玩意儿,完美避开了“高能”和“远程”的定义,成了擦着法律边缘内最强大的中近距离器。
亚克将冰冷的枪口往下压了压,抵在倒地大哥的脑门上。
“你先用枪射我的,我踹你两脚,你没有怨言吧?”亚克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种随时会扣动扳机的冷酷。
大哥捂着被踢断的右手腕,满脸疼出来的冷汗,着一口极其别扭的乡土粤语普通话连声讨好:“唔敢唔敢!系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大哥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是个开化肥作坊的,给这里的安保上贡,然后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死牛下水做肥料嘅,真系赚不到大钱啊!”
见亚克不说话,他咽了口唾沫,强忍着疼继续表忠心:“如果大哥你缺钱用,我大头向来最讲义气!我终端里还有一千信用点,你先拿去应急!”
亚克心里冷笑。一千信用点?在这个节骨眼上连买个全息伪装面具都不够。
他深吸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空气,脑海里迅速切换到以前在街头打架时,那些旧地球华夏混混的口音和做派。
“我…..”亚克刻意压低嗓门,带上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厉匪气,“老子在城里刚做掉一个帮派老大,从他终端上黑出了整整二十万的不记名信用点。你觉得我会缺你们这点零花钱?”
地上的大头和小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万!这在贫民窟绝对是能让人眼红发狂的巨款。
“老子现在要跑路。”亚克盯着大头的眼睛,抛出了带血的诱饵,“你们有路子吗?只要路子稳,少不了赏你们几千信用点做小费!”
大头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畏惧压了下去。他不傻,敢劫黑帮派老大二十万的过江龙,不是他这种偷下水的鬣狗能沾惹的。
“大哥,不是我不想赚呢笔钱……”大头苦着脸,试图推脱,“我这台运载车系旧式电池驱动嘅,行程短,速度又慢,本跑唔远。要不咁样,我带你去南边嘅黑市酒吧,那边肯定有黑车司机可以走长途去南边……”
“砰!”
亚克本没等他说完,手腕一翻,沉重的枪托电池外壳狠狠砸在大头的骨上。
大头惨叫一声,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痛苦地蜷缩在血水里。
“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亚克上前一步,踩住大头的肩膀,装出亡命徒的急躁与癫狂,“老子刚了人,满城都是天眼的警报,你还要带老子去酒吧抛头露面?你们这些在黑市里刨食的黑鬣狗,会没有黑车的路子?别他妈给老子装蒜!信不信我马上崩了你们,自己开着这台破车走?”
大头被打得肋骨剧痛,彻底怕了这个人不眨眼的“悍匪”。他呜咽着求饶:“有……可能有!大哥你别开枪,让我找找……”
他用完好的左手哆嗦着点开手腕上的旧终端,翻找着联系人列表。
“呢个系我表哥,叫阿蚊。他正经搞运输的,不过也做点蛇头业务嘅……”大头调出一个加密通讯号,抬头看着亚克,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把通讯码转给你,你们单线联系?”
亚克冷冷地看着大头。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接这个通讯码离开,大头绝对会在下一秒为了悬赏报警。
“就在你的终端上说。”亚克用枪口点大头的眉心,不容置疑地命令,“直接打过去。开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