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禾没理,直接往屋里走。
“你不能进去!”门口站岗的哨兵伸手拦住她,“赵主任还没叫你。”
“那她怎么在里面?”林郁禾指了指沈知意。
“沈知意是举报人,已经进去了。”
“我是被举报人。我也有权在场。”
哨兵愣了一下。
林郁禾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同志,组织调查要听取双方陈述,这是规矩。你不让我进去,回头赵主任问起来,是你担责任还是我担?”
哨兵犹豫了两秒,让开了。
林郁禾推门进去。
屋里烧着炉子,很暖和。
赵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色很不好看。
沈知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眼睛红红的,茶没喝,就捧着。看见林郁禾进来,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你就是林郁禾?”赵主任抬头看她,目光严厉。
“是。”
“谁让你进来的?”
“我自己。”林郁禾站到桌前,“赵主任,我听说有人实名举报我。作为被举报人,我有权知道举报内容,也有权陈述事实。”
赵主任皱了皱眉,没赶她走。
“坐下。”
林郁禾在沈知意对面坐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张桌子。
沈知意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去了。那一眼里有委屈,有害怕,还有一丝——林郁禾看得很清楚——得意。
“沈知意的举报信我看了,”赵主任把信纸摊在桌上,“内容很严重。说你有预谋地接近多名男同志,破坏军婚,作风败坏。林郁禾,你怎么说?”
“我要求看举报信。”
赵主任把信推过来。
林郁禾拿起来,一行一行看。
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像刻出来的。内容很脏,但字很净。沈知意就是这么个人——用最漂亮的手,做最脏的事。
信里写:林郁禾在知青点期间,多次主动接近男知青刘建国、张卫东、李跃进,行为不端。后转目标为军区首长陆沉舟,采取深夜潜入、主动投怀等方式,强行,迫陆沉舟与她结婚。此外,她还与陆沉舟的副官唐书斐有暧昧往来,多次深夜单独相处。
每一条都有“证人”。
每一条都查无实据。
但每一条都够她喝一壶。
林郁禾把信放下,深吸一口气。
“赵主任,这封信里写的,全是假的。”
“我没问你这个。”赵主任敲了敲桌子,“我问你,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
林郁禾看着他。
这就是那个年代。
有人泼你脏水,不需要证据。但你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需要。
“我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赵主任接过去,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沈知意前天去政治处找您的记录。”林郁禾的声音很平,“她去的时候,没跟您说我勾引男人的事。她只说了‘林郁禾作风有问题’。但昨天,她去找了赵桂香,在赵桂香面前哭了一场,说我欺负她。今天早上,她就写了这封举报信。”
赵主任看着那张纸,眉头越皱越紧。
“你哪来的这个?”
“妇联李主任给我的。”林郁禾看着他,“昨天下午我去妇联举报沈知意恶意散布谣言,李主任受理了。这是调查材料。”
赵主任的脸色变了。
沈知意的脸色也变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轻轻的,带着颤抖:“赵主任,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种事不能瞒着组织……”
“你觉得?”林郁禾转过头看着她,声音忽然拔高了,“沈知意,你觉得我勾引男人?你亲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