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停在半空。
又落了下去。
继续敲。
凌晨两点，六份报告存好。去厨房泡了一碗方便面——纸箱里的存货。
叉子刚挑起一筷子面条，陆砚出现在厨房门口。
灰色睡衣，头发带着水汽。
“你在嘛？”
“吃面。”
“凌晨两点。”
“饿了就吃，跟几点有什么关系？”
他没接这话茬，绕到我旁边，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文件夹名：
【暗渊-季后赛对手分析V1.0】
【联赛中路版本英雄池趋势-近三周】
【TG战队打野路径热区图】
他一个一个点开。
我嗦面。
他看了五分钟。
我面吃完了，汤都喝了，他还没看完。
“这是你今晚做的？”他嗓音压低了。
“随手整的，可能有遗漏——”
“江北。”
“嗯？”
他合上电脑，盯着我。
“暗渊有三个专职数据分析师。他们一周的工作量，你一个晚上做完了。”
我擦了擦嘴。
“我做得比较粗糙。”
“你把我们近三周的打野弱点全标出来了。”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压低的问题了，更接近于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用的是你在烈阳设计的那套分析模型。”
“你怎么知道是我设计的？”
“全联赛只有烈阳在用这套模型。烈阳的数据分析——据我了解，就你一个人。”
我把方便面桶扔进垃圾桶。
“你不是让我来打中路吗？分析的事我可以不——”
“都。”
“加工资吗？”
“你连合同都没签，就想加薪？”
我点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
“报告第四页，你写暗渊下路联动延迟比联赛平均水平慢0.3秒。”
“对。”
“我们下路搭了两个赛季了，从来没人提过这个问题。”
“因为0.3秒在普通比赛里不致命。”我说，”但到了半决赛和决赛，就是先手和后手的区别。”
他攥了一下门框，指节发白。
“明天训练赛，你上中路。”
“好。”
“别给我留手。”
——
第二天中午，我见到了暗渊的全部阵容。
打野叫胖虎，一米八五，两百斤，工位上摆着一排哆啦A梦手办，最大的那个有半个显示器高。
“你就是老大从雨地里捡回来的那个？”他上下打量我。
“你们内部通稿是这么写的？”
“不是通稿，是老大原话。”
辅助叫小瑶，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手指在键盘上飞，连头都没抬。
上单叫阿勇，正在训练室做俯卧撑。
AD叫细狗，一米七三，体重不到一百一，正跟胖虎抢最后一个鸡腿。
这就是暗渊的主力阵容。
一群正常人。
【正常人。这两个字突然在我脑子里变得很陌生。在烈阳最后半年，我快忘了正常的队伍是什么样了。】
“坐下，练。”陆砚推开训练室的门。
——
后来我从网上看到的消息。
同一天下午，烈阳也打了一场训练赛。对手是联赛中游的VK战队。
“赛前数据呢？”赵启铭坐在训练室中间喊了一嗓子。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找不到……好像在江北那个文件夹里。”有人小声说。
“密码多少？”
全员摇头。
“那就自己做！一帮废物连数据都不会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