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阿勇把椅子推开，站起来，走到我工位旁边，弯下腰看我的屏幕，又看看我的脸。
“哥，”他的声音巴巴的，”你之前在烈阳，打什么位置？”
“分析师。”
“不是——我问你上场打什么。”
“没上过场。”
又是一段沉默。
胖虎拖着椅子滑了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肩膀。他手劲很大，骨头疼。
“老大！”他冲陆砚吼了一嗓子，”你从哪捡的这人？”
陆砚靠在训练室门框上，双手抱在前。
他嘴角那个弧度——我见过。他在赛场上拿到五的时候才有这个弧度。
“从垃圾桶旁边。”他说。
“你说什么？”
“他前东家扔他的时候，相当于把冠军扔进了垃圾桶。”
他看着我。
“我只是顺手捡了一下。”
——
当天晚上。
对面那边的消息我后来才知道。
烈阳连续打了四场训练赛，输了三场。
第四场赵启铭搬出了S赛夺冠时用的”经典体系”——那套战术的执行手册上，其实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一行小字：分析/设计：江北。
但没有人留意那行小字。
因为从来没有人留意过。
赛后赵启铭砸了一只鼠标：”这套打法怎么不灵了？数据对不上！”
没人回答他。
因为回答这个问题的那个人，正坐在珠江对岸的暗渊基地里，吃着第三桶方便面。
【第四章】
暗渊正式宣布我加入的第二周，联赛线上资格赛。
注册ID我自己填的：路人乙。
胖虎看了一眼我的ID，差点把可乐喷到屏幕上：”你之前在烈阳叫什么？”
“路人甲。”
“……你是有多不想被人认出来？”
“系统只给十个字符，我打字又慢。”
陆砚没对我的ID发表任何看法，只说了一句：”线上赛有官方直播。”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今天之后，我的作会被整个联赛看见。
——
线上赛第一场，对面是HK战队，联赛中游。
我选了一个版本冷门中路英雄——三个月前我在烈阳写分析报告的时候，就标注过这个英雄在特定阵容下的胜率是73%，但赵启铭嫌弃”不够帅”从来没用过。
比赛前三分钟，正常发育。
第四分钟，我开队内语音：”全员让开中路，给我三十秒。”
陆砚没问为什么，直接下令：”照做。”
我控住了对面中单的技能CD窗口，三套连招打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对面中单的血条从满格到零，屏幕上弹出”FIRST BLOOD”。
直播间弹幕炸了。
【这作……手速多少？？？】
【暗渊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的？？】
【路人乙是谁？？圈内没听过这ID啊】
第七分钟，团战。
我在团战里做了一个作——用技能牵引住对面三个人的走位，创造了一个0.5秒的真空窗口，胖虎和细狗的伤害同时涌进去。
三。
解说席上两个解说同时站了起来。
“这个牵引——等等——这个走位逻辑——”解说A的声音在颤抖，”这不是……去年S赛烈阳打TG时的教科书作吗？！”
“当时这个作被归类为赵启铭的经典作，”解说B翻着记录本，”但现在……路人乙的执行精度，比赵启铭那次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