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去的第一秒就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
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不同的画面——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被拽进黑暗里。
但都是无声的。
像一段段没有声音的录像。
五个人走进来之后，门从背后关上了，严丝合缝。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张长桌，桌上摆了五本新的手册，封面的字变了：
《第二场·存活即通过》
手册旁边各放着一支铁笔和一副新的铁面。
监考官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上的一个喇叭，传出那种两种声音交叠的杂音：
“第二场考试：镜中人。”女声。
“规则在手册里，自己看，开卷考试。”老头声。
然后就没声了。
我拿起手册翻开。
规则只有五条：
一、每面镜子里封着一个“考题”。
二、触碰镜面即激活考题。
三、每人只能激活一面镜子。
四、在镜中人消失之前写出它的“死法”，视为答题成功。
五、五人中至少三人答题成功，全员通过。不足三人，全员淘汰。
6号先动了。
他冲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二话不说，一掌拍了上去。
镜面泛起涟——不，镜面抖了一下，像水面被丢了块石头。
画面变了。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和6号一模一样的人。
镜中的“6号”坐在一间空房间里，低着头，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6号退后一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什么玩意儿？”
瘦高女生也走到一面镜子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
镜面抖动。
里面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发型，蹲在一个角落里抱着头。
“写出它的死法？”她的声音都在哆嗦。
“规则说的是写出它的死法。”眼镜男推了推镜框，“也就是说，我们要死镜子里的自己。”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死镜子里的自己。
规则没说用什么方式，也没说要多具体。
我走到角落的一面镜子前，停了几秒，抬手碰了上去。
镜面震了一下。
里面出现了另一个“我”。
镜中的苏锦坐在一张课桌前，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手册。
她在笑。
那个笑让我浑身发冷。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笑。
她忽然转过头，隔着镜面直直地对上我的眼睛。
然后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但我认出了口型。
“你不记得了？”
第六章
镜中的苏锦嘴唇还在动。
我贴近镜面，努力辨认那些口型。
“你——不——记——得——了——吗？”
一遍又一遍。
记得什么？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来的。醒来的时候就在了。
身后传来6号的暴喝。
“怎么写？这东西怎么？”
他在手册上写了“让镜子里的人死掉”。
手册上浮出一行字：“无效。死法描述不够具体。”
他又写：“让镜子里的人心脏停止跳动。”
“无效。需描述完整的因果过程。”
6号把笔摔在桌上，转身一拳砸在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