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你……你别以为报了警录了音就能怎么样！”钱诗涵突然尖声开口了，但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泪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耳的尖利，”我的钱确实丢了！你凭什么说我冤枉你？”
“我没说你冤枉我。”我摊了摊手，”我说有人诬陷我。是不是诬陷，等警察来查不就知道了？你要是真丢了钱，报警对你也是好事啊。帮你找到真正的小偷，不好吗？”
她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无法反驳。
因为如果她真的丢了钱，我报警对她来说应该是好消息才对。
她之所以慌，是因为她知道——
没有钱被偷。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
赵磊的大嗓门老远就传了进来：”别挤别挤！都看什么看！”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赵磊的脑袋挤了进来，表情比看到鬼还夸张。
“兄弟！你没事吧？听说你……报警了？”
他身后，起码七八个脑袋在门口叠着罗汉往里张望。
“没事。”我冲他笑了笑，”等着就行。”
赵磊咽了口口水，左看看周建国铁青的脸，右看看钱诗涵白了的脸，又低头看看马文博几乎在抖的腿。
他缩回脑袋，门带上了。
但隔着门板，我清楚地听到他压低嗓门说的话。
“完了完了，林越疯了。他真报警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然后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
回墙上，看了一眼窗外。
学校门口，一辆白蓝色的车正在转弯。
来了。
【第3章】
警车停在教学楼下面的时候，整个走廊都炸了。
我站在窗口，看见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下了车。一个中年，一个年轻的，年轻那个手里拿着个本子。
隔着三层楼，我都能感受到底下学生们的动。
“，真来了？”
“警察来咱学校了！”
“听说是高二三班有人偷东西……”
消息在这个学校传播的速度比WiFi还快。
我扭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三位。
周建国已经坐回了椅子上，但坐姿僵硬得像被钉在了上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钢笔，那支钢笔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钱诗涵坐在角落里，纸巾已经不用了。她的脸上残留着眼泪的痕迹，但新的泪没有再流。她的眼珠在快速转动——我知道那个表情，那是在想对策。
马文博缩在最远的角落里，双手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行吧，你们仨的表情，就像期末考试发现题目超纲了。但你们忘了一件事——出题的人是我。】
“周老师。”我开口。
他的目光弹过来，带着一种警惕。
“待会儿警察上来，您配合就行。毕竟，您也是受害者嘛——被学生利用来当枪使。”
我特意看了钱诗涵一眼。
她的牙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城南派出所，请开门。”
周建国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民警，警号三位数，面容严肃。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可能二十五六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像刚入行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