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谁报的警？”中年民警的目光扫过屋内。
“我。”我举了举手。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周建国。
“你是……”
“我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周建国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个调，还带上了笑意，”警官，不好意思，学生们闹着玩的，其实这件事我们学校内部——”
“老师。”中年民警打断了他，语气很平，”既然报了警，我们按程序来。先了解情况。”
他走进办公室，年轻那个跟在后面，打开了本子。
“报警人是你？”他看着我。
“对。”
“说说情况。”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今天下午我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这位同学——”我指了指钱诗涵，”说她钱包里少了五百块，怀疑是我偷的。这位——”我指了指马文博，”说他亲眼看到我午休时翻了她的书包。周老师让我承认。但我没偷。午休时间我在食堂吃饭，有刷卡记录和证人。”
中年民警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钱诗涵。
“同学，你来说说。”
钱诗涵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她的表演开始了。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肩膀开始发抖，声音小而可怜：”警……警察叔叔，我今天早上在钱包里放了五百块钱，是我妈给我的生活费……中午之后我打开钱包就发现没了……我不想冤枉任何人，但马文博说他看到了……”
她的头低着，泪珠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我在心里又打了个分。
【八分。比刚才进步了。面对警察还能稳住节奏，可以，有前途。但可惜，你面对的不是你班主任了。】
年轻民警在记录。
中年民警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转向马文博。
“你呢？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马文博吞了口口水。他的手在背后攥着，声音开始抖。
“我……我午休的时候坐在后排。然后我看到林越走到钱诗涵的座位旁边，翻了她的书包……”
“几点？”
“十……十二点半。”
“你确定是十二点半？”
“确……确定。”
中年民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转向我。
“你说你在食堂？有刷卡记录？”
“有。饭卡刷卡时间是12:17。食堂到教室走路至少要八分钟。十二点半我不可能在教室里。”
中年民警又看了马文博一眼。
马文博的喉结像卡了个乒乓球，上下滚了一趟。
“另外。”我继续说，”我还有一样东西。”
我掏出手机，找到录音文件。
“从我进这个办公室开始，我全程录了音。他们指控我的话，我反驳的话，包括周老师强迫我承认的话，全部在里面。”
这话一出来。
钱诗涵的眼泪突然就停了。像水龙头被人拧上了一样，一滴不剩。
马文博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周建国的那支钢笔”咔”的一声——他把笔帽拧断了。
中年民警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点了点头。
“行。这份录音先保留好，可能会作为证据。”然后他转向年轻同事，”联系一下学校保卫处，调一下今天中午的走廊监控。”
“监控……”钱诗涵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走廊的监控不一定拍得到教室里面……”
“拍不到教室内部没关系。”中年民警的语气很淡，”但能拍到谁在什么时间进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