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孩子刚睡着,我——”
“赵秀兰。”
我叫了她全名。
声音不大,但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整个人定住了。
“我再说一次。把我女儿,给我。”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
十秒的沉默。
她大概是从我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因为她的手开始发抖。
最终,她把婴儿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右耳后面,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胎记。
是我女儿。
小家伙在襁褓里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嘟着,手指头比我的小指还细。
我这辈子没当过爹。
上辈子是个996到秃头的社畜,别说孩子了,对象都没谈过。
但这一刻,抱着这个小东西,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从腔里涌上来。
烫得我眼眶发酸。
她才刚出生几个小时。
在原书里,她今晚就会被送走。
送到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交给一对素不相识的夫妻。
从此,她是沈念汐,但没有人知道她姓沈。
她会吃馊了的剩饭,穿别人丢掉的旧衣服,被继母打骂,被同学欺负。
而在沈家大宅里,一个跟她长得并不太像的女孩会占据她的位置,穿她该穿的裙子,用她该用的东西,享受她该有的一切。
十八年。
书里写了整整十八年。
我把女儿抱稳,抬头看向赵秀兰。
她的脸已经白得像楼梯间的墙壁了。
“沈总,我真的就是出来透气——”
“监控拍到了。”
四个字。
赵秀兰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接下来要说的话像被人硬塞了回去。
“23点17分你进产房抱走孩子,23点19分你在楼梯间跟王妈交接,23点22分你把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放回了婴儿床。”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赵姐,你要不要猜猜看,我手机里现在存了多少段视频?”
赵秀兰的膝盖软了一下。
她靠着墙,死死抓着扶手,指甲都扣进了铁皮漆里。
“沈总……沈总我……”
“你先别急着说。”
我笑了笑。
“等我把你移交给警方的时候,你有的是时间说。”
赵秀兰终于扛不住了。
她扑通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楼梯间里闷响。
“沈总!沈总我错了!我被的!她们给了我五十万,我家里儿子要结婚,我……”
“她们。”
我重复了这两个字。
“谁?”
赵秀兰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来。
“是二婶让你的,对吗?”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表情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我掏出手机,拨了方齐的号码。
“安排两个人来VIP楼层楼梯间,把赵秀兰控制住。另外,通知何律师,准备报案材料。”
“是。”
“再查一件事——二房今晚的车辆调度记录,地下车库有没有非沈家登记的车辆进出。”
“明白。”
挂了电话,我看着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赵秀兰。
“赵姐,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抬起一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脸。
“你把今晚所有细节,从头到尾,一个字不落地说清楚。谁找的你,给了多少钱,怎么联系的,换出去的孩子准备送到哪里。”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说清楚了,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