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吗?”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博士研究生?
关门弟子?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像一场巨大的海啸,瞬间将我淹没。
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一个我连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我看着赵教授那双充满期盼和真诚的眼睛。
我看到他眼中的火焰,那是一团对知识的渴望,对天才的爱惜,对未来的期许。
那是我在我父亲,在我母亲,在所有人的眼中,都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的眼眶,毫无征兆地湿润了。
积攒了十八年的委屈,不甘,和压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没有哭出声。
我只是用力地点头,一次,又一次。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我……愿意。”
09
我的一句“我愿意”,仿佛按下了某个快进键。
赵教授立刻恢复了他作为一名资深学者的雷厉风行。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拨号,语气不容置疑。
“喂,老张吗?我是赵立新。我这有一个特殊人才,对,破格录取的,直博生,你马上把相关的表格和文件准备一下,我下午就带他过去办手续。”
“喂,后勤处的王主任吗?我是赵立新。帮我安排一间研究生宿舍,要单人的,对,今天就要入住。”
“喂,小李,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校园卡和饭卡的申请表,我有个新学生。”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一件件在普通学生看来需要跑断腿才能办妥的事情,就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了。
这就是顶尖学者的能量。
挂掉电话,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以及我脚边那个土气的铺盖卷上。
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差不多有两三千块,塞到我的手里。
“周岩,拿着。”
我连忙推辞:“赵老师,我不能要您的钱,老黑哥已经给过我了。”
赵教授的脸沉了下来。
“他给的是他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
“这是我作为老师,给你这个新徒弟的见面礼。”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他的语气很坚决,我不敢再拒绝,只能把钱收下。
“你现在,就去学校里的超市和百货商店。”
“去买几身新衣服,买新的被褥,买新的洗漱用品。”
“把你从工地上带来的这些……都换掉。”
他指了指我的铺盖卷。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全新的周岩,一个华清大学的博士研究生。”
“你的过去,无论是荣耀还是屈辱,都留在这里。”
“我会让我的助理帮你处理掉。”
“你的新生活,应该有一个净的开始。”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不仅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机会,还在细心地维护着我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是在告诉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需要背负着那个沉重的,布满尘土的过去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老师。”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