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说做过比对，我不是她女儿。
那她怎么做的比对？
我没给过她任何东西。
除非——她自己拿到的。
我想起那两周在她公司整理文件的时候，有一天她让我去做了入职体检。说是公司规定。
抽了血。
当时我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
她是不是拿我的血去做了亲子鉴定？
我打开手机，想给阿瑶打电话说说这事。
拨号拨到一半，又挂了。
算了。
说了又能怎样。
我锁了手机，关灯，躺下。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的。
闭上眼之前，我想了一件事：我为什么总是被别人推着走。
在老家被爸妈推着。来杭州被自己推了一把。现在又被周芸、景深、那个我还没见过的郑嘉仪推着。
什么时候能自己站住了，谁也推不动。
我翻了个身。
铁定了一件事。
不管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就做好自己的本分。
拿我该拿的工资，做我该做的事。
谁来找麻烦，我不躲。
但我也不替别人挡刀。
第十章
竞标那天，我也去了。
周芸带了我和景深，还有公司另一个业务经理老陈。
地点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主办方摆了六家供应商的席位，挨个做演示。
我们排第四。
到的时候，前三家已经在准备了。
我帮周芸调设备，检查幻灯片，确认文件顺序。
景深站在旁边，时不时扫一眼会场。
“她来了。”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会场入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四十出头，短发，大红色西装外套，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路带风。
身后跟了三个人，一个拎包的，一个抱文件夹的，一个拿笔记本电脑的。
郑嘉仪。
她进来之后先跟主办方打了个招呼，笑着说了几句，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扫了一圈。
扫到我们这桌的时候，停了。
她看了周芸一眼。
周芸没看她。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我身上。
看了大概四五秒。
我没躲。
她笑了一下，转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往自己的席位走。
景深低声说：”她看你了。”
我说我知道。
周芸从幻灯片里抬起头来，说了一句：”别理她。”
竞标过程我不细说。六家轮流演示，每家二十分钟。
周芸讲得很稳，数据翔实，报价合理，方案没有花架子，全是货。
郑嘉仪排第五。
她一上台，风格完全不同。声音甜，笑容多，跟评委互动频繁。方案做得很漂亮，配色好看，图表花哨。
但我坐在下面听了全程，有两组数据她说的和幻灯片上对不上。
我小声跟周芸说了。
周芸点了点头，没当场说。
演示结束之后，主办方说结果三天后通知。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走，郑嘉仪带着人走过来了。
她站到周芸面前，笑得很得体。
“周姐，好久不见。”
周芸抬头看她。
“嗯。”
一个字。
郑嘉仪不在意，目光又转到我身上。
“这是你新招的人？”
周芸说是。
郑嘉仪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长得挺周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