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周芸，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像你年轻的时候。”
周芸没说话。
郑嘉仪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我说了一句。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老板是什么人。”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确定？”
我说：”我确定我在给谁活。”
她挑了一下眉毛，没再说话，走了。
出了酒店，周芸一直没开口。
上车之后她坐在后座，闭着眼靠椅背上。
景深开车，我坐副驾。
开了大概十分钟，周芸忽然说话了。
“许晨。”
我说在。
“竞标结果出来之前，可能会有人来找你。”
我说什么人。
“郑嘉仪的人。她惯用的手段是先挖角，挖不动就造谣。”
我说我不怕。
她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你应该怕。”
我说：”我从六人间的宿舍住过来的，从半夜的火车坐过来的。该怕的事情我早就怕完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景深的手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
周芸没再说话。
到公司之后我回到工位，手机上有一条新好友申请。
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朵玫瑰花。
验证消息写着：许晨你好，我是郑总那边的，有个机会想跟你聊聊，方便加个好友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
这么快。
这边竞标刚结束，那边就来了。
我截了个图，发给周芸。
周芸回了三个字：别通过。
我点了拒绝。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
当天晚上，我刚回到出租屋，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穿着黑色外套，背着个名牌包。
看见我上楼，她笑了。
“许晨对吧？我叫林可，郑总让我来找你。”
我停在楼梯口。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她笑容没变。
“许晨，郑总想见你一面，就聊聊天。她对你很感兴趣。”
我说我对她没兴趣。
“你听我把话说完。郑总说，她可以给你月薪三万。比你现在翻一倍还多。”
三万。
那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下。
三万。一年三十六万。我在老家九年才存了不到五万。
“而且她说了，只要你肯过来，签约就送一套单身公寓的使用权。拎包入住。朝南的。”
朝南。
我心里有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朝南的房间。
我爸妈那个新房子，给小北的次卧朝南。给我的那个储物间朝北。
“许晨，你考虑一下。”
我看着她，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我说——
“替我谢谢郑总。”
林可的笑容扩大了一点。
“但是不用了。”
她愣了。
“我知道三万很多。但我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钱。”
我绕过她，掏出钥匙开门。
“郑总要是真的想聊，让她跟周总聊。我一个打工的，聊不了。”
我推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林可在外面站了几秒，然后高跟鞋的声音啪嗒啪嗒下了楼。
着门，站了一会儿。
手有点抖。
不是吓的，是气的。
她们怎么什么都查得到。我的名字，我的住址，我的工资。
我锁了门，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