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科是政治,你政治年级第三,你复习什么?”
“……查漏补缺。”
他看了我几秒。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关于那个人的事。”
我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经受了严峻的考验。
“什么人?”
“就是骗我那个。”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提到这件事就紧张?”
“我没紧张。”
“你在搓手指。你紧张的时候就搓手指,从初中就这样。”
我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他什么时候观察得这么仔细的?
“林知行,我不你。”
他后退一步。
“但如果你知道什么,希望你能告诉我。我说了我不怪那个人。我就想知道原因。”
“你问我没用,我真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
“那算了。”
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一口气闷在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最后一科考完,放假。
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把那两万三千八全部从微信提现到银行卡里。
然后去柜员机取了出来。
二十三张红票子,八个硬币。
装在一个信封里。
写了三个字——“还你的”。
然后在信封上又加了一行——“对不起”。
写完之后看了半天。
把“对不起”划掉了。
又写上。
又划掉。
最后信封上留了一片涂鸦。
我换了个新信封。
只写了三个字——“还你的”。
其他什么都没写。
放假第一天,我找了个借口出门,骑车去了陈屿白家小区。
他家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
我爬到六楼,在他家门口站了十分钟。
始终没敲门。
最后把信封塞进了门缝里。
转身下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听到上面传来开门声。
然后是陈屿白的声音。
“谁?”
我加快脚步。
跑到一楼的时候,他在六楼栏杆边探头往下看。
“喂——”
我跑出单元门,骑上车就蹬。
一口气骑到家门口,气喘吁吁地倒在玄关。
姐姐从客厅探头出来。
“你嘛?跑步去了?”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跑步了?”
“今天。”
她一脸狐疑,但没追问。
我回到房间,锁上门。
十分钟后。
手机响了。
本号。
陈屿白。
“林知行,信封是你送来的吗?”
我没回。
“里面有两万三千八。正好是我被骗的数目。”
我还是没回。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又过了五分钟。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我从床上弹起来,扒着窗帘看下去。
他真的站在单元门口。
手里拿着那个信封。
我的心脏在腔里敲鼓。
“你别上来,我姐在家。”
我终于回了消息。
“那你下来。”
“……五分钟。”
我从后门溜出去,绕到小区另一头的小花园。
他已经在长椅上坐着了。
信封放在膝盖上。
“说吧。”
他抬头看我。
“这钱哪来的?”
“我替那个人还的。”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