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一秒，唐女儿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唐今天的检查单被压在一堆药袋下面。
最上方露出一行医生手写的提示：
【空腹检查后注意进食，警惕低血糖。】
而那张提示卡，是我昨天交接资料时，特意夹进去的。
我捏着手机，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她本没看。
群里还在疯狂刷屏，所有人都在发同一句话：
【沈姐，救命啊！】
就在这时候，群里有人突然发了一句：
【唐进急诊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猛地一沉。
5
我第一时间给唐女儿打了电话。
让她立刻给老人补充糖水，但不要强行灌，等120到场。
然后我让周爷爷的儿子把所有药袋拍照发给我。
照片传过来时，我一眼就看出问题。
几个老人的药袋被拆开后重新塞过，处方单和药盒完全对不上。
最离谱的是，周爷爷的降糖药跑到了唐袋子里。
唐的降压药又被塞进另一位阿姨的袋子。
这不是药房的问题。
这是人为整理时弄混了。
我在电话里把该提醒的都提醒完，才放下手机。
这时群里已经吵成一团。
唐女儿哭着骂心安即福。
【我妈要是真有事，我跟你没完！】
周爷爷儿子也在骂。
【你不是说会提醒吃药吗？你连药都分不清！】
心安即福还在狡辩。
【我一个人照顾这么多老人，哪能每个细节都记住？】
【再说了，我收费才五百，你们还想要五星级服务？】
【老人本来就容易出状况，不能全赖我吧？】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激怒了。
【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记不住？】
【五百不是让你拿老人性命开玩笑！】
【你之前不是说沈姐黑心吗？现在怎么又说便宜没好货了？】
我没有加入骂战。
赶紧把昨天群里那张药盒混放的照片保存下来。
又把她说就吃一粒能有多大事的聊天记录截了屏。
半小时后，唐被送进急诊。
好在发现得及时，人没有大碍。
但唐女儿彻底崩溃了。
她在群里发了一段很长的话。
【沈姐以前每次送我妈回来，都会把药按顿分好，连哪颗不能空腹吃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以前觉得这都是顺手的事，今天才知道，这些顺手的事，原来都是救命的事。】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安静了。
几秒后，有人开始艾特我。
【沈姐，对不起。】
【我们之前确实太过分了。】
【你明天能不能重新接？价钱还是一千，我们不还价了。】
【要不一千二也行。】
我看着那一排道歉，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迟来的理解，通常都很不值钱。
我回了一句：
【陪诊班已经停了，以后不接原小区团单。】
群里又炸了。
【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老人都出事了，你怎么还赌气？】
【我们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话，忽然笑了。
他们永远都是这样。
嫌你贵的时候，觉得你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