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明白了。
我不是只怀了七次。
我成功了七次。
他们也不是“处理”掉了那七个不匹配的胚胎。
他们把我的孩子，我的第七个孩子，从我的身体里偷走，放进了另一个女人的里。
因为，即便HLA不匹配，那也是周家的血脉。
那也是一份可以被利用的“资源”。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曾经最亲近的人。
丈夫。
婆婆。
他们是偷走我孩子的贼。
我没有哭。
眼泪，在这一刻，是最廉价的东西。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周铭的脸上。
“畜生！”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张岚疯扑过来要打我，被我一把推开。
她踉跄着撞在墙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看着这个一向温顺、隐忍的儿媳妇，第一次露出了爪牙。
“我的孩子在哪？”
我盯着周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捂着脸，终于说出了实话。
“在……在家里，婧婧……婧婧在照顾。”
周婧在照顾。
我的孩子，被偷走他的命的人，照顾着。
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要见他。”
张岚冷笑一声，重新站直了身体，恢复了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见他？苏妍，你凭什么？”
“那份代孕协议上，签的是周婧的名字。从法律上讲，他现在是周婧的孩子。”
“你没有证据，你什么都证明不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将死我。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文静。
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小护士。
那个，他们以为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棋子。
文静接收到我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看着周铭，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决绝。
“我没有证据。”
“但是，那个代孕的女人，她有。”
周铭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文静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那个，是我的亲姐姐。”
05
张岚脸上的傲慢和得意，僵硬成了龟裂的石膏。
周铭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说什么？”
文静看着他，眼神里是彻骨的寒意。
“周院长，你忘了吗？”
“一年前，我姐姐肾衰竭，急需换肾。”
“是你，找到了配型，也是你，支付了所有的手术费。”
“作为交换，我姐姐成了你口中那个‘高尚’的代孕志愿者。”
文静的话，剖开了这个家庭最肮脏的秘密。
“你告诉我，这是一种双赢。”
“我姐姐得到了新生，而你们，也得到了一个‘希望’。”
周铭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当时真的信了。”
文静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以为你是个好人，是个伟大的医生。”
“我甚至为你保守秘密，帮你照顾我姐姐，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看着她把那个孩子……那个苏小姐的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