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得早,沈老看在她的份上收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教我。
我用了一个跟我毫无关联的笔名投过几次稿,零零散散得过一些小奖,没什么名气。
但沈老说我上一组作品的风格很成熟,已经不是学生水准了。
他催了我好几次,让我正式参加今年的新锐设计展。
我一直没答应。
不是谦虚,是真的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抛头露面。
温行和他那帮朋友整天混在一起,圈子太小了,稍微有点动静所有人都知道。
我不想被贴上”温行的妹妹”或者”谁谁谁的女朋友”这种标签。
更不想让贺时渊觉得我是在博关注。
所以一直藏着。
今天这个电话让我心里有点不安。
入了终选意味着名次大概率会出来,到时候要不要上台、要不要公开身份,都是躲不掉的问题。
我把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底,跟着温行去了楼上。
路过客厅时,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本设计杂志,封面恰好是今年新锐展的宣传页。
温行经过的时候随手翻了一下,丢在一边。
“这些东西秦漫才看得懂,我一个大老粗搞不来。”
我没接话,眼睛却在那个封面上多停了两秒。
牌室外面,乌泱泱站了一堆人。
一个轮廓冷硬的男人坐在牌桌正中间,一身深色西装,懒散地靠着椅背。
他抬了一下手,围在门口说话的人立马散开了。
秦临。
秦家如今说了算的人。
论辈分,他是秦漫的小叔。论地位,秦老爷子亲手指定的接班人,二十出头就把家里的生意翻了一番。
我八岁的时候温行带着我在院子里疯跑,秦临就坐在窗台前翻报纸。
那年他才十二岁。
明明跟我们差不了几岁,可他身上压着整个秦家的分量,看起来永远比同龄人老成。
所有小孩都怕他,恭恭敬敬地喊”小叔”。
他不开口,没人敢先站起来。
温行坐在他对面,朝我招手。
“过来,跟小叔问个好。”
我小声说了句。
“小叔好。”
秦临抬起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打量。
没应我。
大概是不记得我了。
我缩了缩脖子,往温行身后退了半步。
好在他没有提起刚才在后花园的事。
我稍微安了点心。
温行牌打得臭,筹码见底了。
秦临也差不多,之前秦漫输了一轮,他帮着又输了半轮。
反倒是贺时渊面前码了一堆。
温行气得不行,借口手疼,一把把我按到椅子上。
“不行了,小晚你给我顶一局。”
我被按着坐到了秦临正对面,和他平视。
他的五官生得很利落,眉骨很高,一双眼睛颜色极深,看不见底。
我打出一张六条。
贺时渊跟牌,也打了张六条。
秦临翻牌。四七条,卡六条。
胡了。
贺时渊讪讪地说:”小叔,上家那张六条你怎么不胡,偏偏等我这张。”
秦临薄唇微微一动,没什么笑意。
“你那张是绝张。”
贺时渊把牌推过去给大家看。
“我还特意拆了对子跟你的牌走,就怕放炮给你。”
秦临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自己把好牌拆了,反倒输得更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牌,也没看贺时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