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旗舰王座室的深海冷光在午夜后调暗了一半。亚瑟·库瑞坐在鲸骨王座上，三叉戟横放在膝盖前方，量头发射倒计时已经开始——距离临界点还剩不到七十二小时。末装置的量子态衰减也在加速，他手里最后一张牌必须在衰减完成之前打完。
他刚看完内部监控部门的报告。奥姆在百慕大海沟向彭忒西勒亚泄露了总攻情报。监控证据确凿——加密频道记录、卫星追踪到的通讯信号，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以叛国罪逮捕海洋领主奥姆。如遇抵抗——就地处决。”
命令在旗舰内部频道中下达。皇家卫队出动。
奥姆早有准备。几个从他还是舰队指挥官时就跟着他的老兵在卫队抵达前通知了他。他在旗舰下层甲板与皇家卫队短暂交火，穿梭艇从底舱弹出，全速往哥谭方向驶去。
脱离母舰之前，他用最后的加密权限接通了彭忒西勒亚的旗舰通讯。三叉戟搁在通讯台旁边的武器架上，不是在架座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海王要引爆的不止是量头。还有原子队长本身。量子态坍缩会引发辐射，百慕大周边数百海里将成为禁区。天堂岛在波及区边缘。”
他停顿了一秒。屏幕上没有回复。
“我已被下令逮捕。无法再联系。”
他切断了通讯。穿梭艇的警报系统在舱壁上尖叫——皇家旗舰的火控雷达已经锁定了他的引擎信号。左翼推进器在冲出底舱时被碎片击中，开始漏水。他把三叉戟进控制台旁边的应急卡槽里，手动接管了导航。坐标已经输入完毕。哥谭港口。
天堂岛。王座殿。
彭忒西勒亚的加密预警通过信鹰送达时，戴安娜正在殿前悬崖上打磨她的剑。她读完羊皮纸上的内容，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然后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悬崖下的海水里。
“奥姆·马瑞斯。海王的弟弟。一个逃兵。”
“他预警过两次。”彭忒西勒亚的声音通过信鹰备用频段传来，“上一次提前三小时。这一次提前七十二小时。他正在被亚特兰蒂斯舰队追。”
“他不是在帮我们。他是在求庇护。”戴安娜转向殿内的全息战术地图。量头的蓄能曲线正在近极限。原子队长的量子态坍缩将引发辐射，天堂岛刚好在波及区边缘。她看着地图上那道红色弧线。
“通知阿尔忒弥斯。取消前往方舟的行动。”
王座殿里安静了几秒。菲利普斯站在殿门口，等着一个解释。
“海王要炸集结线。天堂岛和方舟之间隔着一整个大西洋，他的跃迁冲击波再大也碰不到我们的魔法屏障。但量子风暴会。”戴安娜用手指在新底比斯城周围画了一条防线，“把所有兵力调回天堂岛外围布防。第三军团撤回。第一禁卫军团留守新底比斯。如果海王的量头落进我们的领土，我们就用全部兵力反击——不是帮方舟，是海王。”
“如果海王最后一发炸的是新底比斯城——”
“那就让新底比斯城去挡。那座城本来就是前线要塞。”戴安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亚马逊不保护逃兵。不保护人类。不保护方舟。天堂岛保护天堂岛。蝙蝠侠要带几百万人逃亡——那是他的事。”
她走到悬崖边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天堂岛外围的魔法屏障在海面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面飞马旗还在哥谭港口上。阿尔忒弥斯的旗——不是我的。让她在。但亚马逊不会为方舟出一兵一卒。”
彭忒西勒亚站在旗舰飞行甲板边缘，手里还握着那支炭笔。她看着远处哥谭港口的方向——防波堤上那面飞马旗还在飘，旗面被海风吹得笔直。
她打开信鹰的备用频段。这个频段不经过天堂岛官方通讯系统，是她在百慕大海沟之后单独设立的。
“量子风暴波及范围预估为百慕大周边数百海里。天堂岛在波及区边缘。你们在波及区外。”
她放飞信鹰。信鹰振翅往哥谭方向飞去，翅膀在海面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灰影。
方舟城港口防波堤。凌晨。
林哲站在飞马旗下，笔记本摊开在水泥护栏上。量头发射倒计时的数字正在加密频道里跳动，他把倒计时、跃迁引擎调试时间、奥姆叛逃的情报全部交叉对比完，在新的一页上写下：最后窗口。
加密频道里没有任何来自天堂岛的官方信号。只有彭忒西勒亚通过备用频段发来的那条极简信息。林哲把它也记在笔记本上。
港口外侧水面突然破开。一艘受损的穿梭艇从水下浮出，左翼推进器正在漏水，艇身上有声波炮擦过的焦痕。舱门弹开，奥姆从里面走出来。他的金色盔甲在突围时被炸碎了大片，左臂淌血，手里没有三叉戟——三叉戟在脱离母舰时断了。他站在防波堤边缘，海水从破损的盔甲缝隙里往下淌。
托马斯站在防波堤上，没有穿战甲。
“量头不止一发。第一目标是欧洲反抗军的东向集结线。海王不炸新底比斯城了——炸集结线。”奥姆的声音很，嘴唇因失血发白，“他在旗舰上说，先炸路线，再炸城，最后炸方舟。”
托马斯把这句话收进沉默里。他转了半圈戒指，按下通讯键。
“钢骨。加速跃迁引擎调试。所有未完成的任务压缩到极限。”
“超人还没完全恢复——”
“我知道。”他切到另一条频道，“科波特。所有能用的驳船全部派出去。去集结线。”
“驳船不够装二十万人。”
“能装多少装多少。”
他松开通讯键。防波堤上飞马旗在海风里响。
林哲站在主体骨架高层，把量头发射倒计时、跃迁引擎调试时间、奥姆带回来的情报、彭忒西勒亚最后一条预警——四项数据交叉对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最后窗口。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集结线缺口——驳船运力——超人恢复度。他划掉旧数字，在下面写了一行新数字。笔没墨了。他换了一支。
港口外，第一艘驳船正在驶出。防波堤上，奥姆站在飞马旗下，没有抬头看那面旗。林哲合上笔记本，笔夹在封面边缘。他从钢梁上站起来，往楼梯方向走。集结线上的人还不知道第一发量头已经瞄准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