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双男主小说?《义体大佬每晚求我画符续命》绝对是不二之选!雾凇雪染笔下的陆野顾清河魅力十足,雾凇雪染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98502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喜欢看双男主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义体大佬每晚求我画符续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六晚上,雨比平时大了一些。
顾清河换了一件净的长衫。不是新的,只是洗得比较勤,布料已经被洗得很薄,对着光能看到织物的经纬。他把那串新穿好的铜钱系在陆野手腕上,红绳收紧的时候,五枚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苗重新敲过了。”顾清河说,“比你之前那串多镇两个月。”
陆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铜钱,铜面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在霓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活动了一下左臂,银白色的机械手指握拳又松开,液压系统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何苗在福佑路的路口等他们。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工装,腰间别着焊枪和两把螺丝刀,肩膀上挎着那个旧工具箱。她的头发扎得很紧,露出额头上一道旧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已经泛白了,但在霓虹灯下还是很明显。
“走吧。”何苗说,“黑市在城隍庙废墟西侧的地下停车场,九点开,我们八点半到,先踩点。”
三个人沿着下城区的主道向西走。雨幕中,霓虹灯牌的光被折射成无数彩色的光斑,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跳跃。街边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五金店、杂货铺、义体维修摊、数据芯片回收站,招牌上的字有些已经看不清了,但灯还亮着。
陆野走在最前面,义眼不停地扫描着街道两侧。他的步伐很稳,左臂垂在身侧,右手在夹克口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枪还没买到,下城区的黑市有卖,但价格不便宜,他还在攒钱。
“下城区的黑市有多少个?”顾清河问。
“大的有三个,小的十几个。”何苗回答,“城隍庙这个是今年新开的,规模最大,据说背后有上城区的人撑腰。卖的东西也最全,从义体零件到数据芯片,从武器到情报,什么都有。”
“上城区的人撑腰?”顾清河皱眉,“天枢的人?”
“不一定。上城区不只有天枢,还有那些老财阀的代理人。天枢管技术,财阀管资本,两边有时候,有时候打架。下城区的黑市就是他们打架的产物——天枢要打压,财阀就扶持,反正吃亏的都是下城区的人。”
陆野没有说话,但他的义眼闪烁了一下。
城隍庙废墟在下城区的西侧,是一片占地几万平方米的废墟。七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一枚钻地弹精准命中了这里的防空洞入口,爆炸把整片区域掀了个底朝天。地面上全是碎石和钢筋,长满了杂草和青苔,几残存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是某种已经灭绝的巨型生物的骨架。
废墟的西侧有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入口被一块巨大的铁皮盖着,铁皮上被人用喷漆画了一个符号——不是帮派的标记,而是一个简单的、所有人都能看懂的交易符号: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到了。”何苗蹲在铁皮旁边,用手敲了敲边缘,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野走上前,用右手掀开铁皮。铁皮很重,他用了不小的力气才掀开一条缝,何苗从缝隙里钻了进去,然后是顾清河,最后是陆野。
停车场里面很大,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头顶的光灯管坏了大半,只剩几还在苟延残喘,发出惨白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墙壁上有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停车场里的人。很多,至少上百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易,有的在观望,有的在人群中穿梭,像鱼在水里游。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从破旧的工装到沾满机油的义体维修服,从数据贩子的廉价西装到赏金猎人的战术夹克,像是一个被城市遗忘的部落,在这片废墟的地下,进行着只属于他们的、不被任何人承认的狂欢。
陆野走进人群的时候,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了一条路。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认出了他。天枢集团前首席安全官,下城区的赏金猎人,身价三千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些标签比他本人更有威慑力。人们看着他走过去,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敬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陆野停下脚步。
一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大约四十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的右手是一只高级义体,银色外壳,手指修长,每一指节都打磨得像艺术品。他的左手是人类的手,皮肤粗糙,指甲里还有泥垢,和那只精美的义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三。”陆野认出了他。
“好久不见。”沈三伸出手——那只银色的义体手,“听说你最近在下城区混得不错。”
陆野没有握他的手。“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三收回手,也不尴尬,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做生意。城隍庙黑市有我三分之一的股份,你说我来这里做什么?”
何苗的眼神变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焊枪,但顾清河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陆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沈三的目光从陆野身上移到何苗身上,又从何苗身上移到顾清河身上,最后停在顾清河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上,“这位是——”
“我老板。”陆野说,“旧物修复铺的。”
沈三的目光在顾清河身上多停了一秒,那个微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旧物修复。”沈三重复了一遍,“有意思。下城区修旧物的人不多了,大部分都转行修义体了。你还能坚持,不容易。”
顾清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三笑了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顾清河。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行银色的字:沈三,城隍庙黑市。
“有空来坐坐。”沈三说,“我对旧物也有点兴趣。”
他转过身,走进了人群,银色的义体手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何苗等他走远了才开口:“这人谁啊?”
“沈三。”陆野说,“上城区沈家的人。沈家是天枢集团的大股东之一,沈三是沈家在下城区的代理人。城隍庙黑市确实有他的股份,但不是三分之一,最多十分之一。他说三分之一是在吹牛。”
“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客气?”何苗问,“你是天枢的叛逃者,他不应该抓你吗?”
“沈家和天枢不是一条心。”陆野继续往前走,义眼不停地扫描着四周,“沈家想从天枢手里抢改脉计划的控制权,他们觉得天枢垄断技术太久了,想分一杯羹。我手里有天枢的机密数据,对他们来说有价值。所以他不抓我,他想跟我做交易。”
“你会跟他交易吗?”
“不会。”陆野说,“沈家的人比天枢的人更狠。天枢至少讲规矩,沈家不讲。跟他们做交易,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顾清河走在后面,看着手里那张黑色名片。银色的字在灯光下反着光,像是某种密码。他把名片收进袖口,没有说话。
何苗要找的义体摊位在停车场的东北角,是一个用脚手架和防水布搭起来的简易棚子。棚子里面摆着十几条机械手臂和机械腿,都是型号,有些是全新的,有些是翻新的,价格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底眼镜,镜片上沾满了机油。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白大褂,白大褂的口袋里满了各种工具,像是一个落魄的科学家。
“老魏。”何苗喊了一声。
老魏抬起头,看到何苗,眼睛亮了一下:“小何?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货。”何苗走到摊位前,拿起一条机械手臂,在灯下转了转,“这条是哪来的?”
“天枢淘汰下来的,TS-6型号,比你现在用的老一代,但胜在皮实,不容易坏。”老魏凑过来,压低声音,“上周从垃圾场捡的,天枢的清理部队换装新义体,把旧的全部扔进了垃圾场。我在垃圾场蹲了三天,捡了十几条,翻新了一下,能卖个好价钱。”
何苗把手臂放下,又拿起一条腿。这条腿比手臂新得多,外壳上还有天枢的标志,没有被磨掉。
“这条呢?”
老魏的眼神闪了一下:“这条……不是捡的。”
“哪来的?”
老魏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陆野,又看了一眼顾清河,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何苗脸上。
“小何,你带来的这两个人,靠谱吗?”
“靠谱。”
老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这条腿是从天枢的运输车上掉的。”
“掉的?”何苗皱眉,“你偷的?”
“不是偷,是掉。”老魏坚持用这个词,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天枢的运输车在城隍庙附近出了故障,车门开了,掉了几箱货出来。我刚好路过,捡了一箱。”
“一箱?”
“一箱。”老魏伸出三手指,“三条手臂,两条腿,还有几个芯片。东西是好东西,但风险也大。天枢的人在找这批货,我不敢在明面上卖,只给熟人看。”
何苗放下那条腿,看了一眼陆野。陆野微微点头。
“多少钱?”何苗问。
“一条手臂一万二,腿一万五。你要的话,我给你打个折,两条腿三万。”
“太贵了。”
“小何,这是义体,新的要十几万。我这个虽然是二手,但成色好,功能全,你买回去用个五年没问题。”
何苗咬了咬牙:“两条腿两万五,我要了。”
老魏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行。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修一样东西。”老魏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手。人类的手,不是义体,是真的手,皮肤苍白,指甲发黑,看起来已经离开身体很久了,但没有腐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处理过。
“这是什么?”何苗皱眉。
“一只手。”老魏说,“我在垃圾场捡到的。不是义体,是真的手,但不会腐烂,也不会僵硬,摸起来像活人的手。我找人看过,有人说这不是普通的手,是被某种古老技术处理过的‘法器’。”
何苗看向顾清河。
顾清河走上前,低头看着铁盒里的那只手。他没有碰,只是看。看了几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法器。”顾清河说,“这是‘祭品’。”
“祭品?”老魏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祭什么的?”
“祭风水局的。”顾清河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手的指尖。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冰凉的“气”从那只手上传过来,和他在地下墓里感受到的那种“气”很像,但更弱,更散,像是已经快要消散了。
“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风水师。”顾清河说,“他在几十年前把自己的手切下来,作为祭品献给了某个风水局。手里面残留着他的‘气’,所以不会腐烂。但这种‘气’在慢慢消散,等散完了,手就会变成普通的手,然后腐烂。”
老魏的脸色变了。他迅速盖上铁盒的盖子,像是不想让那只手再被任何人看到。
“你说的风水局,在哪?”老魏问。
“不知道。”顾清河说,“但能用到这种祭品的风水局,规模不会小。至少比城隍庙下面的那个大。”
陆野看了顾清河一眼。城隍庙下面的墓已经够大了,比那个还大的风水局,那得是什么规模?
老魏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看着那个铁盒,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小何。”老魏说,“那条腿你拿去吧,不要钱。”
“不要钱?”何苗不敢相信,“你刚才还说要两万五。”
“我现在不要了。”老魏把铁盒收进摊位下面,抬起头看着顾清河,“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位先生,如果你找到了那个风水局,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不想发什么财,我就是想知道,这只手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的,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手切下来。”
顾清河看着他,看了几秒。
“好。”顾清河说。
老魏把两条腿装进一个帆布袋子,递给何苗。何苗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一沉。她看着老魏那张被机油和岁月刻满痕迹的脸,忽然觉得下城区的人活得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里,拼命地活着。
“谢了,老魏。”何苗说。
“别谢。”老魏重新拿起一条机械手臂,开始拆卸,头也不抬,“你们走吧。天枢的人要是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离开老魏的摊位,在人群中穿行。何苗背着那个帆布袋子,脚步比来时重了一些,但她的脊背挺得更直了。陆野走在最前面,义眼不停地扫描着四周,左臂的液压系统在安静地运转,银白色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弯曲。
顾清河走在最后面。
他还在想那只手。
那只手不是普通的风水师的手。手指的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掌心的纹路深得像刀刻的——这是一双粗活的手,不是那种养尊处优、只拿毛笔的手。能够用自己的手做祭品的风水师,不是一般人。他有必须要完成的风水局,有必须要保护的人,有必须要对抗的东西。
就像师傅一样。
“顾清河。”
陆野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顾清河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和陆野并排走在一起。
“几个?”
“一个。从老魏的摊位开始就跟了。”陆野的义眼闪了一下,“不是天枢的人,没有义体。可能是沈三的人。”
“他想什么?”
“不知道。但我不想让他跟着。”陆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人群。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男人也停了下来。
他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他的脸上有一种不属于下城区的净——皮肤太白了,白得像是一直没有晒过太阳,眼睛里有一种单纯的好奇,像一个第一次走进动物园的孩子,看什么都新鲜。
陆野盯着他,红色的义眼光芒冷了下来。
“出来。”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陆野面前。他比陆野矮半个头,体型也小了一圈,站在陆野面前像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兔子,但他的眼神没有害怕,只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认真。
“你是谁?”陆野问。
“我叫沈昼。”年轻人说,“沈三是我哥。”
陆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把顾清河挡在了身后。
“你哥让你来跟踪我们?”
“不是。”沈昼摇头,“我哥不知道我出来。是我自己来的。”
“你来什么?”
沈昼的目光越过陆野的肩膀,落在顾清河身上。
“我想找他。”沈昼指着顾清河,“我有一样东西给他看。”
陆野没有让开。他的右手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折叠刀的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什么东西?”
沈昼从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在手里。那是一枚铜钱,和顾清河用的那种铜钱很像,但更大,更厚,表面的锈迹不是普通的绿锈,而是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锈,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铜钱的中央穿了一红绳,红绳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暗粉色,但打结的方式和顾清河系铜钱的方式一模一样。
顾清河从陆野身后走出来,走到沈昼面前,接过那枚铜钱。
铜钱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不是墓里那种古老的、沉睡了五百年的气,而是更近的、更鲜活的、像是昨天还有人用过的那种气。
师傅的气。
“这枚铜钱你从哪里得来的?”顾清河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捡到的。”沈昼说,“在城隍庙废墟的东侧,一个被堵死的防空洞入口。铜钱就卡在石头缝里,像是有人故意塞在那里的。”
“什么时候?”
“三天前。”
顾清河握着那枚铜钱,沉默了很久。
陆野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那种白不是害怕的白,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的白,像是一层薄冰被敲碎了,下面露出的水是凉的,但不是冰的凉,而是活水的凉。
“顾清河。”陆野喊他。
“他还活着。”顾清河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我师傅还活着。”
雨在这个时候忽然大了起来。
不是那种从毛毛雨慢慢变大的雨,而是一瞬间倾盆而下,像是在天上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三个人——不,四个人——站在停车场的入口处,看着外面的雨幕把整座城市浇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蓝色。
沈昼站在最边上,雨水顺着他的灰色卫衣往下淌,把他的头发浇成了一团黑色的海草。他没有躲,也没有撑伞,只是站在那里,像是这场雨和他没关系,又像是他正在这场雨里想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你师傅还活着?”沈昼忽然问。
顾清河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站在雨中,浑身上下湿透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在下城区长大的人。下城区的人眼睛都是灰的、暗的、被生活磨掉了光泽的,但沈昼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没有被这个世界碰过的、净的、甚至有些天真的光。
“这枚铜钱上有他的气。”顾清河说,“如果是五年前留下的,气早就散了。这枚铜钱上的气还很鲜活,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所以你师傅一个月前来过城隍庙废墟,在防空洞入口塞了一枚铜钱。”沈昼说,“然后呢?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
沈昼看着顾清河,看了几秒。
“我帮你找。”他说。
陆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沈昼转过头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因为我无聊。”沈昼说,“我哥不让我出门,不让我交朋友,不让我做任何他想不到的事。我活了二十五年,一直在沈家的笼子里待着。我想出来看看,看看这个城市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指着顾清河:“你是一个风水师,对吗?我听说过你们这种人。上城区的人说你们是骗子,是迷信,是下城区的垃圾。但我不信。因为我在沈家的古籍里看到过关于风水术数的记载,那些记载不是迷信,它们是真实的,是有人在几百年前就发现了、但被现代科技遗忘了的真实。”
“你想学风水术数?”顾清河问。
“我想学怎么在这个城市活下去。”沈昼说,“沈家教会了我怎么赚钱,怎么算计,怎么在权力的游戏里站队。但他们没有教会我怎么活着。你说你师傅还活着,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我也想找到我自己的方式。”
陆野看着沈昼,红色的义眼光芒暗了一瞬。他想起了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天枢当安全官,穿着一身体面的制服,住在上城区的公寓里,吃着天枢食堂的免费餐,看起来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活的方式,只有活的任务。
“你哥不会让你跟我们走的。”陆野说。
“我哥不让我做的事,我偏要做。”沈昼说,语气里有一种沈家人特有的、骨子里的固执,“这是我唯一继承的沈家的东西。”
何苗站在旁边,背着那个沉重的帆布袋子,看着这三个男人在雨中说话。一个风水师,一个义体人,一个财阀家的叛逆少爷。三个完全不搭边的人,因为一枚铜钱和一场雨,站在了下城区一个废弃停车场的入口,讨论着怎么在一个快要死掉的城市里找到一个人,或者找到一种活法。
“你们说完了没有?”何苗说,“雨越下越大了,我这两条腿不能淋雨,会生锈的。”
陆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昼,最后看了看顾清河。
“你决定。”陆野对顾清河说。
顾清河握着那枚铜钱,铜钱上师傅的气还在,微弱但鲜活,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摇欲灭的灯,但还亮着。他看着沈昼那双净的、亮得不像话的眼睛,想起了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师傅失踪刚一年,他一个人守着那间旧物修复铺,每天修旧物、画符、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那时候他也想问这个世界:我该怎么活着?
没有人回答他。
“你可以跟我们走。”顾清河说,“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哥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们不帮你对付沈家,也不会因为你跟沈家扯上关系。”
“没问题。”
“第二,”顾清河把那枚铜钱收进袖口,“这枚铜钱我先收着。如果你有一天想要回去,我随时还你。”
沈昼看着那枚铜钱消失在顾清河的袖口里,点了点头。
“好。”
雨还在下。
四个人站在停车场的入口,顾清河在左,陆野在右,何苗背着帆布袋子站在中间,沈昼在最边上,四个人之间没有什么交流,但也没有人先走。雨幕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在这个被废弃的、被遗忘的、被所有人抛弃的地方,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走吧。”陆野先开了口,“回铺子。”
他走进了雨中,左臂的液压系统在雨水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银白色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弯曲。顾清河跟在他身后,青布长衫的下摆在雨中飘动,像一面已经被雨水湿透了的旗。何苗第三个走,帆布袋子在她肩膀上沉甸甸地压着,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沈昼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看着他们在雨中越走越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人类的手,净的、没有茧的、从来没有过粗活的手。他握了握拳,又松开,雨水从指缝间流走,带着他掌心里微弱的温度。
他迈步跟了上去。
四个人在雨中走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但他们走的是一条路,朝着同一个方向。方向很明确——下城区,福佑路方向,那间挂着机械麒麟的义体维修铺,再往前走三百米,就是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旧物修复铺,灯光昏黄,安神香的气味在雨中都能闻到。
那个地方不大,但能遮雨。
那个地方不暖,但有灯。